下了网,没有看电影,读完北村的《愤怒》。这是一本让人心惊肉跳的小说。它的思想性远远大于文学本身。就小说而言,这样的效果不是太好,北村也承认这点。它暴露了太多阴暗面,大家都惊讶也惊喜它的顺利出版。李百义正像作者给他的这个好名字一样,既是中国的基督山伯爵,也是托尔斯泰、陀氏的混合物。北村宣称他最喜欢的作家便是老托。我们有理由对现实愤怒,有理由对自身愤怒,但愤怒管什么用呢?作家在书中宣告:每个人都是有罪性的,不是行动而是思想。获得自由的唯一途径就是认领自己的罪性。消灭愤怒,才能进入自由。是这样吗?
从文学角度来讲,李百义,李好,包括孙民,这些人物都免不了抽象和说教,缺乏真实的光照。不过这没什么好责怪的。采访时,我说,你是把这当作传道。北村一拍桌子,对,就是这样的。他不厌其烦地回答各种问题,并且回答得超过文章的需要。之前我对什么是有信仰的作家一无所知。北村是把采访也当作传道啊,他竭力影响我们。果真是21世纪的托尔斯泰。虽然我很怀疑,远离19世纪的我们还需要托尔斯泰吗?这种方式管用吗?
我说,你很像19世纪的人啊。北村像在宣布一个秘密:你知道吗,这本书的每个情节都是真实的,都是我们生活中的,有些甚至是我亲身经历的——但这个你不能写。我之前不知道,这个类似天才少年的人竟也被严重迫害过。那个一直陪伴北村的法学硕士是不是就是李百义身边的陈佐松呢?我获得了一阵轻松。
自由是什么呢?自由是我写下每一个字,不担心任何。自由是我窥视你们,但很坦然。自由是我消灭了愤怒,不再焦躁,不再担心弱不经风的爱与被爱。事物恢复了它们的本质。生活具有了超越性,抛弃那些困扰你的人和事,态度决定性质。我会皈依宗教吗?或者说,信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