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自由之邦
——你想什么,什么就是你

《去年在马仑巴》(1961)
《去年在马仑巴》(后文简称《去》)是雷乃与“新小说”合作的一部重要作品,作为作家电影,其突出的特征就是表现人的内心世界与现实的矛盾,在电影语言上,即是对传统电影手段的彻底颠覆。因此,在《去》中,作家所讲述的这段似乎存在的爱情,也许就根本没有“去年”这个时间,在地图上也找不到“马仑巴”这个地方。这些只是作家借助电影这一奇妙的语言,为我们搭建的一块精神福地,这里盛放着虚空的自由,人的内心和灵魂可以在此驻留宁息。影象的迷乱,其实就是在暗示现实世界的矛盾、混乱和不可调和。记忆与遗忘的主题(这个主题在雷乃的其他电影中也有出现),其实正是影片受存在主义哲学的影响,对人的生存的孤独性、虚无性及不确定性的强调。同时,影片中不断渗透、重复、糅杂的现实与梦境、回忆与幻觉、从前和现在,所形成的癫狂、迷乱、不安定的视觉风格,亦如后现代主义对现代性的批判、对主体性的解构、对客观性的颠覆。在《去》里,人物没有具体称谓,可以是A,可以是X。影像不交待具体地点方位,可以是这里也可以是那里。这里是囚禁之地——如果你迷失了;也是自由之邦——你一旦摆脱某种抽象的引力,你想什么,什么就是你。用让·雷诺阿的话来说,雷乃是“以自己一生的电影只讲述一个道理”的那种导演。他的“形式就是风格”。所以,看《去》乃至于他的其他电影,不应仅仅当作电影看,还应当作诗、绘画和哲学来看,因为在雷乃的电影中,它们是一体的。
【另】后现代主义对工业文明的负面效应的思考与回答,是对现代化过程中出现的剥夺人的主体性、感觉丰富性的死板僵化、机械划一的整体性、中心、同一性等的批判与解构。这一点对理解雷乃为什么被封以“后现代大师”的冠冕是有直接帮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