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yada
7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汾阳小城,几个县文工团里的小青年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文化氛围里耗费着自己并不阔绰的青春。这是关于一些人青春的故事,“人民是推动历史的真正动力”一个伟人高高在上的如是说,最后仍然不免两腿一蹬,在空旷的大厅里供认凭吊,然后被封冠加冕(“只要还是中国GCD不垮,他的像还是要挂在天安门上的”),然后被毁誉参差(三分罪七分功),然后接受一代又一代人的反思,也许正像苏珊·桑塔格在诗里写到的那样:“纽约地铁站的上班人群熙熙攘攘,有些人正在看报,有些人正在吃着热狗,没有人注意到地球东边毛的死亡,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时代已经结束······”
人民推动着历史,历史又反作用于人民,人民,一个可憎的字眼,带有某种阶级意味!公民和人民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崔明亮们在小城汾阳经历了中国几乎所有的重大历史事件,历史的断层常常是在某一天清晨突然到来,让你手足无措,让你惊恐(喜)不已,烫发、邓丽君、喇叭裤,新的文化带来了生活习惯的变化,同时也带来了价值观和社会关系的革新,而这样的断层想在十几年间统统弥补上是非常难的,上一代同下一代开始渐渐变得不能沟通,因为任何沟通都是妥协,他们也许根本就不想妥协,这样地情绪表现在影片中,就是崔明亮略含鄙视地对他爸说的那句:“不跟你说了,我们两有沟,代沟”!
文革把青年人教育得蛮不讲理,那个时候的人人都一个面孔,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亢奋,感情用事,跑步迈向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做四有新人,这些口号无疑是对这种文革情绪的继承,中国在加快改革开放的进程中必然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文化冲击,虽然那个时候人人都标榜“理解万岁”,但是事实是谁都不服谁,人们都憋着一股劲想干番打事业,既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还TM又嫌功夫理解你呀!所以这才有张军,钟萍的分分和和,才有崔明亮,尹瑞娟无因有果的婚姻。两对“红色恋人”之间的情感故事,爱恨情仇汇如时代的洪流,所以这才有堕胎时医院广播里传来的邓小平阅兵的现场转播,这才有逛街时碰上摇着彩旗宣传计划生育的队伍。

病历一:
病史:崔明亮刚穿上新改的喇叭裤还没来得及出去招摇过市,就被自己的父亲叫住,老头让他蹲下,他不情愿的照做。老头问他穿这样的裤子,农民能下地?工人能下班,那小子执拗的说:“我是文艺工作者,我不搞那些”!老头一下火了,发了一通无产阶级对新资产阶级刻骨铭心的火,崔明亮觉得这样非常没有意思,非常没有范,去TM的,“不跟你说了,我们两有沟,代沟”!
病因:氧化钙了的亲子交流
病症:完全自大,理想凌驾现实,白天易陷入昏迷状态且爱做梦,梦醒后大量流汗导致重症脱水。
治疗方案:采用背叛,孤立,欺骗打压等手段让患者呕吐,直到病毒排除。

病历二:
病史:爱情让文艺青年崔明亮茫然不知所挫,他不知道尹瑞娟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耗下去好没有意思,好烦,他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下最后的通牒,“你是什么意思这次一定说出来,烦”尹瑞娟这次说是说了,“我俩没戏,有些地方合不来!”崔明亮无奈的点上一颗烟,看着尹瑞娟,一直看着她,直到看得她不好意思,直到看得她瞥过头去尴尬地揪自己地辫子。生活太重,梦想太轻,文艺有个P用,又不能当饭吃,以前一直标榜自己是文艺工作者的崔明亮从此不再对人谈起自己的“特殊身份”,连个婆姨都栓不住的东西还有个球用啊!现实给了这个拽得狠的年轻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崔明亮的生活顿时为之颓靡。
病因:现实氧化钙了幻想的爱情
病症:过多的占有欲,成天想改变自己和自己爱的人,现没有上进心,由过分自卑带来过分的自信。
治疗方案:讨厌患者,用拒绝让其逐步戒除对氧化钙的依赖性,让他还知道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世俗的女人,还真有自己追不到的女人。

病历三:
病史:钟萍和张军好上了,张军去了躺“南边”带回了录音机,迪斯科,和张帝。钟萍迷恋他的风度,不,或者是好奇给这个女人爱上那个男人的理由,张军带她去烫头,为她编制了美丽的未来,然而谎言始终是谎言,一次意外让钟萍有了孩子,女人要和张军结婚,张军冷冷地对她说:“开什么玩笑呢”!女人无奈和张军一起去医院堕胎,狭长黑暗的过道让人感到害怕,广播里播放着建国35周年阅兵式的实况转播,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唐可笑,“我怎么就傻了吧唧的和他好了,我怎么就想白痴一样的有了孩子了。”由于害怕钟萍哭闹着不想打掉孩子,换来的却是张军不耐烦的一句:“别磨蹭了,站在这丢人不丢人?”,听完张军的话,钟萍对着眼前曾今深爱的男人吼道:“氧化钙你妈!”她愤怒地推开那个不负责的男人,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手术室。
病因:冲动是氧化钙的催化剂
病症:看清了爱情的本质后带来的一连串后遗症,包括不相信异性。
治疗方案:离开,离开。离开!
片段:

张军从“南边”带来的迪斯科是那个时候,那些汾阳“文艺青年”的休闲娱乐活动,这些看起来土鳖的生活方式和现在蹦迪泡吧一个型号,当年都时时髦!连崔明亮也买了把破吉他,时不时的和哥们一起爬上老城墙干嚎上几句。

钟萍在团长的要求下当着张军他们的面来了曲“西班牙斗牛舞”,舞姿狂放热烈,她和瑞娟不一样,她说瑞娟心气很高,有那么一股不服输的劲,跳舞很多时候是跳出这个小县城的救命稻草,所以尹瑞娟偷偷报考过两次艺校,她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憋屈一辈子,很自然的她失败了(贾导演的险恶用心啊)!最后我们看到两个片中主要的女性角色的不同命运,心气很高的瑞娟最后向生活妥协了,钟萍在正规版的片子中没有交代结局,只是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张军,然后不知道去向。但是在特别加长版(导演剪接版?)里钟萍则偶然的出现在了卡拉OK的录象带,当初那个单纯喜欢跳舞的姑娘原来才是那帮汾阳小青年里真正的英雄,她终于勇敢的走出了这个闷得发慌的小县城,并始终坚持自己的理想,自死不虞······

年轻的时候,她为了自己的理想拒绝了亮,她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她只知道不这样做就永远出了这个县城,当剧团被人承包,开始要真正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娟的父亲病了,她说要照顾她的父亲,我不知道始真始假,但是结果明了,她呆在了这个没有生气小的县城,而张军他们跟着团展转于各个城市,开始“在路上”的漂泊。十年以后的一个夜里,尹瑞娟一个人在办公室值班,收音机里传来了苏芮的《是否》,“是否这次你真的要离开我,是否这次我真不再哭,是否···是否····”歌曲似乎唤起了尹瑞娟心中的什么东西,她开始缓慢的跳舞,这也许是她有生以来最真诚最发自内心的舞蹈,但是一切都来得太晚,太晚!
谁能想到,十年以后,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了一只歌,一个人,一曲舞······

第二天,尹瑞娟披上工作服,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穿梭在这个没有多少人的街道,也许是昨夜的舞蹈太过热烈,今天早晨的城市让她感到冰冷······

崔明亮回来了,并且带上了十年的故事来到瑞娟的家想说给她听,但结果却是两人之间陌生的寒暄,于是当初彼此相爱又反目成仇的两个人渐渐的不再说话,亮子点了一颗烟,娟抽出了一根,自己点上。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原来一直就会,和钟萍一起的那会学的”
“钟萍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和张军分了后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再回来过”
十年让两个人变了很多,也淡了很多,其实两个人抽烟的时候,抽进去的是郁闷,吐出来的是更多的无奈

最后亮子结婚了,娟也不想蹦达,结了婚并有了孩子。
娟妥协了!因为她有了家并跟一个男人养了个孩子,她不可能再实现年轻时那个逃离汾阳的梦。
亮子也妥协了,他摘掉眼镜颓然地睡在那里,那熊样好象在用自己疲惫的肉体考问自己:“这些年,我TM究竟作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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