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北京:焦虑无处不在
文/乔淼
按:《迷失北京》就是《苹果》,或者说,《苹果》不过是个阉割的产物,《迷失北京》才是完整的个体。作为男人,我尊重的显然不是太监。只看过《苹果》的朋友若看不懂拙文,恕不负责。
·老板林东:补偿的焦虑
毋须多言,导演为梁家辉专门创造了林东,梁把他塑造得近乎完美而发人深省。
年过不惑的林东老板来自香港,经营着一家洗脚城,开着大奔,住着高档商品房,穿金戴银,算是北京城中过得不错的一族。加上保养不错,没有大肚腩、肉项链和沙皮狗脸之类有碍观瞻的附件,半老徐娘的夫人满足不了他的想法,所以喜欢找找小姐。
片子的第一个场景就是林老板召妓,八成是在校大学生,相熟的。小姐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今天得快点,我晚上约了小姐妹吃饭呢。”此时他出人意料地直接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想了想又换成了十元的。“你现在就可以和姐妹去吃饭了,这是你打车的钱。”“这事是急的事吗?” 现实中不知道有几位嫖客能如此注重“生活质量”,这至少说明,林先生想要的不单是欲望的发泄,还有补偿的要求在里面。
后来的第二次召妓,八成也是大学生,也相熟,准备结帐时刚好他接电话,钱少掏了两百。他一边对电话里的安坤大喊“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一边在挂机后喊住准备放弃的小姐把钱补上,“我是这种人吗?”。可见林老板的性能力相当不错,是功能正常的男性。同时,借用他妻子的一句话,“对钱很放得开,死要面子”。
特别爱面子的人,往往心理上都有很深的痛处,难以解决,只好靠滴水不漏的面子遮盖。这就好像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很容易暴饮暴食而肥胖一样。妻子的不育,对香火意识强烈的他是致命的打击,是问题真正的所在;对妻子不育的补偿需要,使他厌弃妻子之余,欲望格外强盛起来,喜欢找年轻的性伙伴(一定是他的潜意识中某种想法的折射);在外风流的补偿需要,又使他极力维护婚姻关系的稳定(否则面子也就没有了)。所以走出家门,他在场面上会处得很圆滑,朋友间互相可以用“林老板很正派”的哈哈来敷衍,甚至和警官老王达到“去天上人间还是吃海鲜”的关系。在这条环环相扣的利益锁链中,世俗利益的交换(如权和钱)甚至已经成为副产品,是维系面子的需要占据主导,因为面子不可以丢,这个链条必须运转完美,不出差错,这就为其中每一个人植入了新的、强大的焦虑。
在心理学上,任何一种补偿都是不彻底的,因为补偿指向的不是原有问题的解决,而是借助对新的需要的满足(这新的需要是原有问题的变形,“深度”有所减弱)来缓解原有问题导致的焦虑,就像用美沙酮代替海洛因一样(美沙酮对人也有一定的毒害作用),而且补偿转移得越多,就会越来越不彻底。这种不彻底会继续导致焦虑的积累,并使得个体对补偿越来越不满。第二个召妓的场景中,小姐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下次一定让你爽。”这证明了林老板对补偿行为的麻痹,也表达了他对寻求“真正的解决”的渴望。
于是就有了他对刘苹果的“强奸”。起初他把这次性行为当作补偿性的“偷情”,企图息事宁人,让保安殴打安坤,拒绝给钱;想开除刘苹果,又因为害怕打官司(会有损面子)而屈服。当得知刘苹果怀孕后,他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马上以金钱向安坤许诺,大买补品去看刘苹果,希望这孩子是他的。孩子出生后,他甘愿不顾生意,在家全力照顾,甚至最后真相大白,孩子不是他的,他依然舍不得。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碰刘苹果。现实中这种事多半走向两个极端,要么男人以引诱、逼迫等手段试图把女人收归己有;要么赶快付钱、开除,息事宁人。在后一条路没走通的情况下,他没有走前一条路;孩子出生后,他不再召妓(导演不用交代我们也能明白);刘苹果“送上门来”,他也没有急忙扑上去;最后即使答应娶刘苹果,也只是因为“对她负责”。这说明他的心理能量真正的流向是“要孩子”而不是“性满足”,原先寻求“性满足”的行为,包括与刘苹果的关系,只是发泄心理能量、降低焦虑的手段。补偿的焦虑和原本的焦虑,原本天壤之别。
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林东林老板与那些动辄几十上百个小蜜的公仆不同,不是一个流于肉欲、放纵无度的口欲期男人,恰恰相反,他是个中规中矩、渴望传承香火的传统男性,只是在焦虑中迷失了方向而已。当我们看到他以做父亲而沉浸幸福,因孩子被带走而痛哭时,我们又何必揪住他男性欲望的流动不放呢?
·打工妹刘苹果:生存的焦虑
很多人因刘苹果而挞伐范冰冰,觉得她下作甚于汤唯,这点我不想评价。不过我以为,即使在未删节的版本,范冰冰也并不是以三级片演员的姿态(这一点她实在不够专业),而是一个优秀女演员的姿态在出现。
因为透过刘苹果,我看到了现实中太多年轻女性的无奈。
刘苹果是从农村流向城市的务工大潮中的一员。他们多数没有足够的教育,没有优厚的家境,没有良好的成长环境。他们中的多数是善良且纯朴的,也许带有与我们不同的一些狡黠,但目的只有一个,生存。
她是女性,不必下煤窑,不必上脚手架,少了许多生命危险;她年轻,颇有姿色,免于像缺乏这种资源的姐妹那样,走进小饭馆或血汗工厂;她很幸运,有不拖欠工资的老板,有不把自己当充气娃娃的丈夫。当然,她也有她的无奈,她近似于“性工作者”,打着擦边球,说得好听些是按摩师傅,下作些就是洗脚工。她们即使出台,也与林老板召来的“工作者”不同:那些女子更有姿色,更有品位,更专业,要价更高,甚至是为了锦上添花而“出台”;她们与吧女、洗头女等角色一样,多半仅能充当廉价的泄欲工具,而且只为了吃饭。
很难想象,这样的生存环境和职业,可以造就高人一筹的智慧和道德,她当然也没有。这种不够富足、无法预见到前景的生活,是很容易造成焦虑的,即怎样获得足够的生存资源,怎样保证它不被夺走,生存的焦虑是这个群体最大的问题。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人性本是淳朴的,“刁”是被贫穷逼迫的。
刘苹果的境遇,相较这个群体不能算坏。工作认真,有回头客,业务量大,又为人不错,处了不坏的人缘,老板也肯留用。在理想状态下,升个领班,自己努力充电,慢慢向上爬,积累资本,要么自己创业,要么获得器重,和丈夫做几十年房奴,养个孩子,也就到头了,这或许可以叫做“Chinese Dream”的一种版本?然而事与愿违,她喝醉了酒,误把房间当作了家,以衣衫不整的姿态被老板看到,故事就发生了。
刘苹果在性上面是放得开的,也是乐意享受的,甚至有时是主动的。要报答或表示愧疚,也没有什么华而不实的话语,而是直截了当,“以身相许”。这与传统的农村女子有所不同,也许为传统的价值观不齿,但符合人性。她对丈夫的爱,更多的是因为有所依靠、有所保护,当然还有二人世界的“和谐”。所以在她醉酒时,迷迷糊糊把老板当作了丈夫,产生某种兴奋,也是自然的;至于在发现异常、抵抗无效的情况下主动起来,也还是人正常的反应(女性在受到刺激时,达到足够的性兴奋的平均时间为30秒)。何况那是她的老板,她需要这份工作,而那个老板又拥有正常的性能力。所谓的“潜规则”和“权色交易”之类,人们不也习以为常了吗?这场“强奸”只是前者的低俗版本,她作为北京城中最卑微的角色之一,只是想要生存而已。
她以“告状”胁迫老板,为的是保住自己的工作;检测出自己怀孕,她怕影响工作而要打掉;目睹江湖医生拙劣的刮宫术,她本能地恐惧而逃走;当老板想要孩子、丈夫想要钱时,她无奈地选择接受。然而在生存之外,她又坚守着自己仅存的尊严,她极力证明自己是爱丈夫的,极力证明自己不是为了钱。她以身体供丈夫发泄愤怒,以喂孩子的奶履行丈夫和林东的合同,牺牲自己保护丈夫的利益,是因为她把他当作最后的希望。当这点希望被完全摧毁,她被丈夫当作鸡而抛弃时,尊严没有了,她只能毫不犹豫地转向林老板寻求“保护”,当然,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需要依靠。
最终,对丈夫彻底失望的她,拒绝他带走他们的孩子;出于本能的母性(而不是对孩子的爱),她没有把孩子留给并无血缘关系的林东;出于生存的私心,她带走了丈夫还给林东的那笔钱,悄悄地离开。从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身处残酷现实,为生存苦苦挣扎和反复的女性形象。尊严对她来说是一种附属品,守得住就去坚守,守不住就只好放弃;爱情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受过一次伤害,以后就难再有。
影片没有交代苹果的去向。我猜测她可能回到老家,靠这笔钱勉强度日,独力养大孩子。为了生活,她也许随便找个男人再嫁,也许沦落风尘,总之前途黯淡。生活的重担将她压缩在最低的底限,意外的打击和冷漠毁掉了她的希望和尊严,使她蜕化到为生存不顾一切的低贱状态。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以她的力量也无法抗争,在影片之外,这样的无奈每天都在大量地上演。
·作为妻子的王梅与作为丈夫的安坤:自我价值的焦虑
“其实,做爱是最减肥的。像咱这,没什么爱可做,只好趴在这拔火罐了。”那位胖太太就这一句台词,然而一针见血。对她的丈夫而言,她的价值已经约等于零了。身为美容院女老板的王梅不服气,“那是你。”风韵犹存的她,在此一事上尚有价值,未必会被丈夫扬弃;但在另一件丈夫更看重的事上,她却没有任何的价值。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她混淆了这两件事,把丈夫的出轨当作了对她性吸引力的无视。
“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在男权社会中,女性最大的价值往往需要通过性和生殖的方式体现,来自主流价值观和自身固有的集体无意识的双重束缚,使女性的自强和自我突破变得难上加难,自然,这使得她们在获取社会地位和财富时备受限制。王梅正是这种现实的典型牺牲品。
女性在这个年龄,若不是有自己的生存资源,往往已放弃了希望,沦为男人口中的“黄脸婆”,听任丈夫在家门之外寻找生理需求的满足。王梅作为家境优渥、保养不坏的女性,一方面不服气自己的衰老,觉得“生不出小孩不是问题”;另一方面又对丈夫的不忠烦躁不堪。她貌似有自己的生存资源,当着美容院的老板,开着自己的车,实际上则需要依靠丈夫的朋友圈,拿丈夫洗脚城的盈利补自己的亏空。她的“卵巢保养仪”,显然也不光是为做生意引进的(她的不育自然是卵巢的问题)。她不想让自己失去价值,不想如胖太太那样“躺在这里拔火罐”,但她又无力满足丈夫真正的需要。价值无法实现,心理上一定非常焦虑的。
同时作为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的需要也因为无法满足而积累出大量焦虑。两股焦虑的汇合,结果就是把一个本性不坏的女人,变成了神经质的怨妇。
同理,安坤,与妻子同为外来务工者,做着擦玻璃这样高危险、低报酬的工作,中午蹲在楼顶吃盒饭,被生存的压力终日困扰。同为男人,活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那些有房有车、生活优裕的男人会使他有很深的嫉妒,心理上充满不平衡,而现实并不会给他实现同样价值的机会。他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有个姿色不错的妻子,不需要去寻找廉价的应召女郎,性的本能可以比较正常地宣泄和表达。
不幸随即发生,他在工作时碰巧看到了妻子被老板“强奸”的过程,妻子的主动配合使他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唯一能证明他自己价值的通道被切断了。妻子固然在用身体对他表示忠心和安慰,可对他而言,被戴了绿帽子已成为洗脱不掉的耻辱,于是他只能把性变成发泄,对妻子进行惩罚。
但这不够啊,伤害的来源是林东,欠下他“债”的也是林东。放在原始社会,或者换作了动物,他可以和林东打一架,解决这个问题;可作为现代人,他“斗”不过林东。于是在使个绊儿报复林东之后,他拆走了林东的“大奔”车标(这是个阉割的象征),但这是不够的啊。作为穷人,而且是缺少贵族精神的穷人,他的惩罚和报复,只能与林东的纵欲一样,变成不彻底的替代。于是他被压抑的愿望和价值促使他做出了下一个决策——要钱。
最初的要钱,打着维护尊严的幌子,是“精神损失费”,找林东要不来,就去找他的妻子王梅。王梅不肯给钱,按她的解释,在尊严上,她和安坤都受了伤;在世俗利益上,她和伤害者林东却是一体的。怎么办呢?在王梅出于价值焦虑的一句挑逗下,两个被损伤了尊严、感到生存价值开始丧失的人凑到了一起,另一次报复就开始了。
•报复:在焦虑中两败俱伤
性在这里变成了更大的发泄和更大的惩罚。安坤以给林东带了绿帽子,缓解了他被林东戴上绿帽子的伤害;王梅以对等的不忠,平衡了林东出轨给她造成的愤怒。不用说,带着这样的愤怒,两个人都会为了报复而全力以赴,当然也就会获得超乎寻常的满足。故而在要钱的过程中,这种关系不但没有因为报复的结束而中止,反倒因为其他情绪和欲望的卷入得以继续。
这时候刘苹果怀孕,安坤要钱未果,林东却因为找到解决方案而送钱上门。在一笔“拒绝不了的钱”面前,安坤的价值观发生了动摇,从捍卫自己和妻子的尊严,变成了放弃尊严、转而实现价值的最大化,并与林东签订了协议。这个协议标志着安坤开始在情感和尊严上出卖妻子,而且他确实不像以往那么需要妻子了:一来他有望从中得到大量的经济利益,二来与王梅的关系使他在那个层面上获得了多于以往的价值体验。刘苹果的大肚子开始成为四个人关注的焦点。林东把宝押在上面,自然关怀备至;王梅因为焦虑的缓解平和下来,却又对丈夫情感的转移极度敏感起来,与丈夫签订了“君子协定”;安坤渴望获得钱,却又不甘心妻子的疏离。在大家不同的焦虑中,刘苹果分娩了。
安坤塞钱让医生为孩子改了血型,把属于自己的孩子按合同“卖”给了林东,同时卖掉了他的尊严。刘苹果为了给孩子喂奶住进了林家,安坤拿着钱,心有不甘;王梅则立刻将她视作利益的争夺者,予以极大敌视。而事实上,这两位“受伤的人”过分关注自己受到的伤害,忽略了局势有利于他们的转变:刘苹果出于赎罪的心理,打算死心塌地回到安坤身边;林东解决了无后的问题,也是希望对王梅好的。安坤心中妻子被夺走的愤怒污染了他的现实,他以鸡的标签赶走了刘苹果,刘苹果则在绝望中为他上演了“自证预言”,第一个家庭就此被彻底拆散。
这还是不够。家庭系统排列理论指出,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会在夫妻的关系中起到一种“奇妙的联结作用”,甚至早产或夭折,这种作用也不消退。当这种联结作用发生时,安坤恢复了焦虑,入室偷走孩子,想要“跑回老家”,未遂;王梅彻底选择了逃避,选择黯然退场,结束了她与林东、安坤的一切关系,第二个家庭至此也被拆散。
林东最终没有得到孩子,安坤拒绝了他收养的提议;王梅离开之前,两个女人终于同样地意识到自己的被出卖和被轻视。刘苹果没有因为林东的“负责”而留下,选择了带着孩子离开。两个家庭都毁掉了,四个人都怀着无奈和悲伤,这场游戏最终没有胜利者。
·配角小妹:一只苍蝇被压死了
小妹是个配角,一个并非可有可无的配角。
作为一个本性也不坏的乡下女孩,她怀着“在家乡买一座房子”的想法来到北京寻梦。现实是这里不属于她,她不过是个洗脚城的小工,技术不如刘苹果,没什么熟客,为了赚钱偶尔出台,还要设法“伪装处女”。
其实她并不想出台,或者并不想那么贱卖自己。但她又保护不了自己。她和她的梦想,在现实中无比地脆弱。终于,因为不懂怎么面对讨厌的顾客,她被开除了。
“世界这么大,咋就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我呢?”这话到底是在问谁,是谁在问呢?我们轻视她和她们生存价值的同时,自己不也在被轻视吗?
终于,她不得不沦落风尘,先是“给我买个手机,就让你摸”,而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被过度的烟酒损害了声带。在街头邂逅曾经的朋友安坤,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共同语言,不再是一起照相时的样子。
直到被嫖客杀死在某个角落(这事也不是偶然),当刘苹果去见她最后一面时,警察都懒得让尸袋多打开一秒钟,一句冷冰冰的话,宣告了她悲惨的命运。
这让我想起了《北京人在纽约》的片头。“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在天堂和地狱两块巨大的铁板之间,活着的人像薄薄的奶油,死去的人像被压扁的苍蝇。小妹的卑微让原本还有些闹剧色彩的故事,变得更加苍冷,更加如现实般让人喘不过气。而且,当现实让我们日益麻木的时候,至少这种方式还让我们能多思考几秒钟。
在片中的人物里,只有她成功地逃避了焦虑,方式是死亡。
·结局:绝对不是花絮
在故事的结尾,北京的街头,傍晚,繁华依旧。林东和安坤推着大奔在车流中踽踽而行,回到林东的小区,显得那样不和谐。《黑冰》中的王志文有句台词,男人最尴尬的三件事,推汽车,甩钢笔,摇手表。在我看来,这都是不和谐,都是焦虑。开汽车可以象征性爱,推汽车代表男人无力掌控,当然是焦虑;钢笔可以象征男性,甩钢笔则是手淫,沦落到这个地步,除了焦虑还有什么;手表象征时间,不转的手表没了价值,摇手表则象征对自己价值的怀疑和对衰落的恐惧,不是焦虑还是什么。从这个意义上说,两人推着大奔的镜头,恰好是影片主题最集中的小结。
本来以为是花絮,现在看来,它绝对不是。也许林东和安坤会真的成为朋友,也许王梅和刘苹果还会再嫁,但这一切都没有了答案。因为现实中这样的焦虑无处不在,无论男人或女人。我当然也不能幸免。
我已无法置身事外,去更冷静地评判。
2008-1-17于太原悟吾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