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放映这个片子异常突然更是异常兴奋,因为主演是曾经令我异常喜爱的曾经的美少女池胁千鹤,而影片的其他我一无所知。
来到朴素的投影放映厅,方方的一块幕布与墙一样的洁净。红色靠椅码放得整整齐齐,让人感觉舒服。来的人并不多,其中也以学生青年为主,稀疏落座。为了不带眼镜,索性坐到第一排中间,等待影片的开始。
电影一开始即是女主角池胁千鹤的特写,长焦镜头略有晃动,像风一般吹舞发梢。接着是一番自我独白,面向观众却又似沉思自语,让人渐渐模糊了她是在叙事还是在回忆之中。所处环境是晴空下长满青草的河岸,这也是多数日本电影惯用的场景,给人以恬静而又孤独的感觉。整个故事就在霜月的叙述中展开,并以霜月的视角为主推进故事的进程。
故事讲述的是,霜月的父母本是一对因相声搭档而结合的夫妇,育有一儿一女,也就是霜月和弟弟一郎。还算舒适的生活最终被父亲的好色再婚所打破。但两人依旧维持着搭档的工作关系,在舞台上继续老套的相声演出。很快父亲有了女儿千里,同时也有了新欢,于是新妻不辞而别,将小女儿托付给霜月一家抚养。外加赌债缠身,事业低迷,父亲由此一蹶不振,酗酒为乐。而渐渐的父亲也在霜月的眼中成为了一个不可救药的废人。最终导致父亲离家出走,或者说是独身返回老家大阪。受到心灵触动的霜月决心独自开始她的寻父之旅。在来到大阪之初,霜月碰到了有些暗自喜欢的辍学出走的同学透一。两人便结伴边闯荡游玩大阪,边寻访父亲的踪迹。一点点地,从父亲的朋友同学邻居甚至情人口中,霜月零星听到了很多原先并不熟知的父亲的形象,才发现父亲曾经的辉煌和对相声表演的执着坚定,更重要的是了解到父亲对生活对家庭对女人和对事业的态度。然而最后和全家人的重逢却是在父亲车祸后的医院里。当见到脚被吊起,头部裹满纱布痛苦不堪的父亲时,霜月只是淡淡的笑了起来,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在舞台上滑稽可笑风光无限的相声演员,那个曾经面对所有人都无比真诚的多情之人,那个曾经在寒冷冬日与家人合睡一床的温柔的父亲。
影片采用单线条的叙事方法,以霜月的生活为主线,层层推进,逐步加入母亲,父亲,父亲的情人,同学透一等多个人物。在讲述故事的同时也对日本的市井深巷和人们的日常生活进行了细致而平实的展现。说实话,较之霜月,父亲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他那始终如一的中年男人颓丧的表情,与人交流时的无辜和真诚,略带神秘色彩的生活背景,以及似乎能博得所有人同情理解的多情性格,慢慢看下去会发现在生活中这种类型倒是比比皆是。在通过镜头直接描述父亲的同时,更是借助霜月的追寻来完善丰富,从作为女儿的一点敬仰,到父母离婚后渐渐的敌意与唾弃,再到对父亲的生活有更多了解后的思索与自身的成熟,使我们感到父女之间的距离在渐渐拉近,父亲的形象虽不完美但却变得可爱而亲切。另外还有一个影子似的陪衬——透一,同样是辍学,同样的神秘色彩,也同样的是性情中人,仿佛是父亲的青年,在与霜月搭档寻找父亲时,透一似乎也在扮演近似父亲的角色,帮助霜月的内心成熟起来。通过霜月透一,还有母亲经理人等多个方面来对父亲进行细致的描写,让观者慢慢体会到父亲最初是如何放弃学业执着投身相声,并与搭档结合成立家庭,又是如何纵情声色不能自拔而自暴自弃的。最后,父亲悲剧式的结尾并没有刻意营造悲痛欲绝的氛围,倒是令观者像那些参加葬礼的亲朋,包括霜月和母亲一样,悲伤却也平静,能够依旧谈笑生活。有的人是对父亲陌生,有的人是怀念,有的人是同情惋惜,而有的人也许是对父亲深深的理解与原谅,现实生活中不也是如此吗。
通过影片可以看出,市川准是一位非常关心人物生活状态以及人与人间关系的导演,在他的镜头中,霜月和父亲等人物都以特写镜头来刻画面部以及与人交谈时表情的细微变化,辅以全景交待人物间的关系和活动。同时长焦镜头的使用,有效地虚化了背景与前景,使主体人物更加的突出。而在置身于都市人群或父母组织的家庭聚会等较大场面的拍摄中,这种镜头的使用,往往使人物有陷入其中的孤独与迷茫感,特别是影片中对霜月的拍摄,结合她涉世未深的状态和与人沟通的渴望,长焦镜头大的景深以及拍摄时的轻微摇摆,画面本身就让人感到她与都市的距离,以及与身边亲人和朋友的陌生感。加之池胁千鹤略带本色的表演,与影片的氛围相得益彰。难怪当年囊获日本众多电影表演新人大奖。
影片讲述了一个仿佛正在发生的曾经的故事,给人一种淡淡的忧伤之情,这与青春少女的懵懂情怀倒是十分贴合,然而总是用长镜头或家庭琐碎生活表现难免乏味。而导演间或长焦镜头的使用,加之略微不稳定的拍摄,特别运用在表现人物表情变化时,细小的微笑、略略颤动的嘴角也给人深刻的印象,在那些人物骑车行走奔跑等运动场景时,镜头更是给人快速而流畅的感受。从而冲淡了或调和了影片情绪的单一化,也更符合青春少女本应拥有的活力与冲动。两个小时的影片看过决无乏味之感,虽不能说是引人入胜,也引导我进入到了大阪的市井生活与父女的生活状态中。影片与其说是在顺序叙事少女霜月的故事,不如说是在追忆编者对生活与都市过往的情怀。我虽是十分喜爱,但也只是对这种“曾经的感伤”有淡淡的体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