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在音乐中开始,这回倒不是歌声了,不过又是在歌声中结束,发现考里斯马基也是很喜欢,很擅长配乐选择的导演。配乐也是使电影不乏味,情节不平直的一个要素。观众跟着歌声很容易就进入了导演的光圈之中了。
开头的是个镜头,主人公在火车上旅行,下车后被三个劫匪暴打。让我想起了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白》,倒霉的Karol因为性功能不行被妻子抛弃,在一神秘路人的帮助下住在旅行箱里回到了波兰,却被人抢劫了。这种使人物经受痛上加痛的遭遇有点神似。
这个男人,在考里斯马基的镜头里,很幸福。因为他失去了记忆成为了形式上没有过去的男人,事实上他是一个不需要过去的男人。之所以这样说,电影的最后给出了答案。
一个被打得半死,差点要被送进太平间的男人,多少对生活存在美好的愿望。毕竟他也是属于死里逃生的人,尽管看似被命运忽悠了。电影中有个镜头很真实,一个流浪汉路过倒在水边的他,把他的靴子穿走了,给他换上自己的鞋。但这都是给观众看的人物的悲,主人公自己又记不起曾经穿过什么,有过什么。不过,在他失忆的脑子里留下了最重要的生活的信念。或许信念,意志等精神上的东西永远不会失忆吧。
主人公只是有点迷茫,因为没有名字,没有身份他什么都不能做。这也是导演影射当今社会对个人身份的认同。每个人要在社会中存下去都必须要有一个名字,名字也代表了一个人的身份,“李小龙”三个字就是无上的骄傲,所以有这么多父母给儿子取李小龙,但是身份不可复制,也只是意淫吧了。就算是上网去论坛发帖,上Q跟人聊天都需要一个名字。导演在讽刺社会只关心那些有名有姓,有身份的人,却一直都在忽视无名无姓,无身份的人。名利社会的罪恶摆在了眼前。可是,导演为什么不给主人公另一个名字呢?也许看到那么多虚假的身份,导演需要给出的是一个真实的人物。
电影在呈现主人公颠簸命运时,同时穿插了几段幽默,有点黑色。主人公初次就看上了救济社的那个女人,在忍不住亲了她一下之后,她竟然说你夺走了我的初吻,原来这么大年纪的人一直没有人要,这是她的初恋。其实,在男人的记忆中这也是他的初恋,不是吗?因为他根本记不起来爱过别的女人,或许他从来没有爱过。这代表了导演赐于主人公一个新的生活,它正在酝酿着。
还有一段是男人去银行开户却遇到抢劫,被一同跟职员关在金库里。男人对开户一直耿耿于怀,就问职员开户的问题,职员说银行要卖给朝鲜了,从业几十年的经理也下岗了。从这里反衬主人公的命运的悲惨之光似乎很微弱。
最后一段是抢劫银行的老人找到主人公,是因为付不起工资才被迫为之,他说自己是个北方人从不欠人钱。恰巧男人也是个北方人,这是对男人本性的一次认可。他接受老人的嘱托,听见老人在车厢内自杀,把钱都还清了。既然法律以轻视的态度对待他这样的人,他也可以采取对法律保持藐视的态度。
导演镜头中的人物一直都心平气和的,没有强颜欢笑,也没有痛哭流涕。女人在知道男人有妻子后放他走,男人没说什么就走了。或许男人只是要跟过去有个交代。他的妻子告诉他,男人以前经常赌博,夫妻感情不睦,以致闹离婚。此时妻子已经有另外一个男人了,主人公交代之后走了,去寻找一年多的记忆中那个初恋。
看到这里我顿生疑问,难道导演要说的是人性本善吗?一个人曾经的赌徒,婚姻不幸的男人会在失忆之后恢复到本性,让自己幸福,让他人也幸福。或许是这样的,人都是被名利,被身份所缚着的,是那些东西导致了人在处事做人中表现出与人性不符的扭曲的态度。其实那些性格中爆发出的坏脾气,恶行,私心都是名利导致的结果。一个没有过去的男人,失去了记忆,也失去了身份,却在迷失中找到了真正的自我。影片有强烈警示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