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也是罪?——《巴山夜雨》
本片一直被认为是吴贻弓的力作,只是原来不知片头的字幕显示总导演是吴永刚,不知道那时候的总导演是什么概念。中国的电影在取片名方面有一个优势,古人给我们留下了无数诗句。这个由李商隐的“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而来的片名,诗意十足,惆怅满怀。
电影的背景是十年文革之后,一群人因为不同的原因乘上了同一艘去四川的船。其中有诗人,教室,工人,戏子等和顽固革命份子。电影是在顽固革命分子和这一群人的激烈思想碰撞中如这艘船一样逆水而行的。
让谷克多在他的俄耳浦斯三部曲之一的《俄耳浦斯的遗嘱》里面作为一位穿越时空的诗人被判犯了“无辜罪”。《巴山夜雨》中的诗人秋石在文革中也经受了无罪之罪的磨难,却在文革以后还无法获得自由之身。无辜之罪恐怕是世界上最大的罪状了。想当年十年文革期间,多少无罪之人成为名义上的罪人,而实质上的罪犯却担当着判官的角色。
诗人在让谷克多的眼里是一个神圣的角色,因此在他的电影中连死神都会爱上了他,以致现出自我成全他和妻子的永生。《巴山夜雨》中的诗人秋石扮演着英雄的角色,他奋不顾身救上了跳水的女人,还劝她要对生活充满希望。诗人还提醒顽固革命分子,她才是真正的囚犯,精神的囚犯。她没有看到人间真情在和人们在浩劫之后获得的坚强的心,而被极端的无产阶级思想迷惑,只用抽象的概念看人。在她眼里,只有革命与反革命,是与非。诗人看透了她身心上的寂寞,她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最终她被诗人引上了人间正道。
这位改邪归正的革命分子是里面最可怜,也是最无辜的人。她的坚定信念被真情打碎之后,在内心翻涌的不仅是泪水,还有如滔滔江水般的迷茫。她的无辜在其他人看来也是一种罪,因此没有人会跟她搭话。
故事之所以要安排在一艘逆水而行船上,因为一方面这代表着人类在历史中艰难前行,另一方面代表着人类如果在历史中迷失了自己要记得寻根溯源,在那里会或许发现自己的本真。电影是善良的,所以人物的本质都是善良的,只是被历史披上了各种外衣,戴上了各种罪名。但是在那么多失去本真的人之中,真正记得回溯源头的能有几个?因此电影给出的善意解答也只是孱弱的希望,如那位等待剪烛之人那般可爱又可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