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没有英雄的时代
《去年烟花特别多》记录了在香港回归前夕,五个被迫失业的华人英军,对这个社会心存不满,以及对前途的徘徊与失落,并且失去了社会责任感,所有人都彷徨失措。
他们说,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当初满清政府不签久一点?有人问当初满清谁主政?有人回答是,林则徐。显然他们已经失去了人生目标,而且他们的文化水平也不高。他们在填简历的时候连“male和female”都搞不清,谁会要呢?随后出现了另一个人物,家贤的弟弟家璇,一个在黑社会混的小子。他帮老大杀人(在那一场烟花里,当一个生命倒下去,音乐却是轻松的,烟花也很灿烂,人生的凄凉感油然而生),他还贩毒,而且还是他跟家贤说要抢银行的。于是,他们打定主意要一起干一票。结果在他们踌躇已久的抢银行计划付诸行动的那天被人捷足先登了,而且BOBBY被人枪杀。此时导演幽默了一把,一边警察和劫匪进行枪战,一边家贤他们乱军之中把劫匪之一的阿珍带上了车,就这样从阿珍手里得到七百万钱,他们没想到钱来得这么容易。他们决定没有分这比钱前先让家贤保管,但是他们对家璇一直不放心。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在BOBBY的葬礼上,整个画面都很安静,没有哭声,也没有哀乐,却出现了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这种强烈的反差,给观众很大的震撼。
香港回归那天,黑社会老大被软禁,他的手下刘云就试图独吞那笔钱,他们四处搜查,在一个电话亭里杀害了拉链,在他们对付家璇时,画面前出现了一辆火车疾驶而过,火车下面是白晃晃的隐约的动作,使得家璇的生死扑朔迷离,这给后面家贤的精神失常埋下了伏笔,而事实上家璇是为了保护那笔钱,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想独吞,不过他跟家贤说,我们拿着钱一起走吧。有那帮患难兄弟在,家贤当然是不肯了。
所以,他在心里决定要找到家璇,和那笔钱。
“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在经历了香港回归前后的心理剧变后,家贤的朋友用理性的口吻对他说。
可是家贤并不是要做英雄,他只记住了BOBBY的话,“这里才是战场”。他引申为:战争的胜利需要运气,但是不战斗就不会知道结果。他的战斗是在一次丧失理智的情况下,打伤了一个被自己误认为家璇的少年,他打穿了那个少年的脸,血液飞溅到那个某国警察射杀街头少年的广告。(当时老大问他如果那个少年是他弟弟的话,他怎么做,有趣的是他当初的回答是,“教育!”而今一场变故改变了一个理智的人。)那个血淋淋的洞赫然暴露在镜头前,令人不寒而栗。这里呼应了地铁内那张已经可怕的脸。设计这样的镜头导演可能要说,透过他人的脸看到的是一样的世界,但是心理上会被震慑。在家贤被放冷枪之后,他倒在地上,镜头接上的是他记忆中的(他和四位老友当军人的时候),他梦想的(他和家璇,还有阿珍那个他其实爱着的女人在车上快乐的样子)和他不知道的事情(地铁里那个背影显然是家璇,还有拉链倒下的画面一闪而过),然后烟花的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我想这时观众都以为家贤必死无疑了,结果与现实相反,导演给了一个更加凄楚的结局,而且玩了一把黑色幽默。镜头里阳光明媚,阿珍乘着飞机回来,见到家贤时,他已经是一个送水的工人,可是他似乎不认识她了,连那只狗也跟着失忆了。那个开出租的老头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学生,把屎甩在她的头上,然后扬长而去。
或许这样的结局有时候看来也不失为一次完满的“复活”。不过这也印证了朋友的话,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战不战斗结局都是一样。
在这个烈变的时代里,有些人扮演的角色必须被淘汰,而那些下岗的“演员”必须要尽快找到合适自己的角色,不管是什么,能生存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