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京辉是一个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的人,我第一次在荧屏上看到他的模样的时候觉得他应该是老师一样的,说话是成熟思考后再脱口的一个人,可能因为他长得还是比较“面”的。后来才知道他不仅思想上“飞”,表象上也“飞”,非常有激情,排戏的时候跟演员一样,脾气也冲,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就说:“什么玩意儿这是。”
最早看孟京辉作品很奇怪,不是话剧,而是电影,就是《像鸡毛一样飞》。当时感觉很不错,很新鲜。因为即便有人说他在拍的时候过多地考虑了向电影妥协的东西,戏剧掺插进电影毕竟还是一种很鲜明的冲击。说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记得看的那天正巧是我换新的日记本,第一篇当头就大大地写下马雅科夫斯基的那句话:“人必须要选择一条路,并且有勇气一直走下去。”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到今天念起来依然是这样。片中的陈建斌、孟京辉、马雅科夫斯基可以说是借《像鸡毛一样飞》套在一个灵魂的契合点上。他们都是诗人,诗人在工业社会或就说在今天基本上没有现实意义的。所以就会有“幽闭恐惧症”,有实验话剧,有光头。我觉得不管舆论界如何希望他更戏剧一点或者更电影一点来拍,《像》在表达的意思上我个人还是很喜欢的,坚持。
坦白说话剧不是我很偏爱的类型,台湾工作坊里的话剧也不喜欢。因为像我的性格就是喜欢老贾、侯孝贤这类向内型的,感情和表演都适可而止的。而话剧是外方性的,特别是现代话剧,要求的激情非常饱满。因此我在看话剧的时候,对于这种形式和题材上的好奇可能要多于欣赏。我不知道实验话剧团具体是什么时候组建的,八十年代话剧是探索式的,到了孟京辉和牟森这儿就不愿意再探索了,纯实验式,而且还是先锋派。我开始不明白探索和实验究竟有什么可以说得出来的分别,仔细想了以后明白了:探索是延伸,还是有基础做依附的;实验是全新的,是必须做出来才知道怎么回事。
实验话剧团是在中戏的基础上派生的团体,就在中戏院里边儿。我去年和女朋友去北京的时候正赶上中戏校院整修,因此实验话剧团成了视线里的主角,我还记得那个小白楼里传来的歌声,和远远散发出的一种艺术气息。孟京辉的演员也无一例外的中戏毕业生。比如陈建斌,《盗版浮士德》我没见过,但《一个无政府主义的意外死亡》他演得很好,他本身就很适合荒诞戏剧。不过我不是很肯定这部被许多人称道的戏,我觉得东西方的舞台语言在《无政府主义》里还是一种简单的交叉,没能达到揉匀。我还是喜欢《恋爱中的犀牛》,廖一梅的台词还是很不错的,张广天的音乐也很好。郭涛的版本并不理想,他喜剧化的表演太多,段龙(现已更名为段亦宏)的没有机会看到,但我相信一定非常棒,他本身就具备一种悲剧气质,有爆发力又很有韧性。当然更重要的是中心,绝不仅仅是爱情,还是一种坚持,是我很喜欢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