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导演这个奖项的关键字是“有得有失”。《赎罪》很可能得不到最佳编剧,因为它对原著过于忠实,万一演员再得不到奖,导演乔·怀特就显的有功了;《美国黑帮》不太像最佳剧情片,导演奖可能会考虑下雷德利·斯科特;蒂姆·伯顿也是差不多道理;科恩兄弟比较冤,他们剧本写得太好,太容易得奖,评委很容易忽视他们的导演工作;至于朱利安·施纳贝尔,对不起,他喜欢欧洲,还是个画家……
在展示战争的破坏性的同时,《赎罪》也在讲述言语之间可能带来的巨大伤痛,讲述因为一个小小的过错导致的一生的负罪感,对此种继承英国传统小说血脉的情怀,英国导演怀特自然是相当擅长的。《赎罪》的导演乔·怀特今年只有35岁。在开拍这部电影前,他有意不去翻看原著小说。但人们在看过首映之后惊讶地发现,影片对原著实在过于忠实了,“以至于它在丧失掉小说韵味的同时,忘记用电影的独特语言和特点将损失弥补回来”。
有评论认为,英美合拍的《赎罪》处于一种很尴尬的状态:一方面,它可以既入围金狮奖的决赛,又得到金球乃至奥斯卡的重要提名;另一方面,它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敌不过东方味道的《色,戒》,在美国的颁奖季中,又可能重蹈这种热闹一时但收获寥寥的覆辙。原因很简单,导演乔·怀特要在自己的英伦情调和好莱坞“全心全意为观众服务”的要求之间取舍,这就必然给他的作品染上混合型的怪味道。
在最后的预测部分,不得不再次搬出硬币的正反面理论。乔·怀特的这些导演特点,也许会激怒一些缺乏耐心的观众,也会让那些以贵族精神自持的高端知识分子感到浅薄,但马鞍型曲线的中部,是大量为《赎罪》击节叫好的中产者和小知识分子。在这种舆论的影响下,乔·怀特也有相当大的可能上台领奖。
雷德利·斯科特一向以严肃题材的大制作见长,这是他的性格,也是他的力量。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他还不够酷。《美国黑帮》让斯科特介入了一个黑人犯罪团伙首领的故事,在整体上,影片精致无比,情节紧凑而扣人心弦,摄影稳健,画面舒心。但也许就是因为还不够酷,至少不如那些黑人兄弟酷,他没有抓住一些能将影片提升到更高境界的东西。
黑帮片现在是越来越难拍了,科波拉和斯科西斯只给后人留下了厚厚的教材和高高的标杆,至于可继续挖掘的空间,可继续寻找的细节,对不起,他们啥也没留下。斯科特想走自己的路,可他的特长在黑帮片里稍微有些施展不开。有美国影评人说,斯科特全力追求一种精美与大气的风格,可当他实现了想法之后,突然发现,这种结果是与影片内容有冲突的。
斯科特的作品里,有好些属于“现在不火以后火”,当时票房失败,日后成为经典。《美国黑帮》票房还说得过去,但斯科特在“黑人版《教父》”里投入的智慧,现在仍然可能被评论界低估了。有意思的是,他的老搭档拉塞尔·克劳在片中的表演也没得到重视,美国那些影评人甚至都懒得评论他,可谓失意好伙伴。不过,即便负面评论如此之多,那也只是因为导演是接近伟大的雷德利·斯科特,评价起点与他人不同。在金球奖的公平起跑线上(假设它是公平的),他仍然有机会打败那些比他嫩的小辈。
蒂姆·伯顿是著名的造梦和致幻专家,擅长于用童话般的场面来制造感动。在《理发师陶德》这部以复仇为主题的音乐电影中,他展示了与过去不同的非凡想象力。《理发师陶德》讲述了一个曾含冤入狱15年的人,在遭遇家毁人亡之后,改变身份与外型,开始血腥复仇的故事。
将替人刮胡须与割喉谋杀关联起来的做法,很多电影里都出现过,但做这种勾当的同时还要伴以愤怒的咏唱,则显然新意十足。本片音乐编剧斯蒂芬·桑德海姆,将自己过去的音乐剧改头换面,将唱腔调整得更为低沉或狂暴,配合伯顿打造的歌特式残酷影像,确实给人一种新颖的审美体验。以至于《纽约时报》高呼,这是一部可以“谋杀掉大部分音乐片”的另类作品。
一些影评人称,《理发师陶德》是“蒂姆·伯顿家族的又一部电影”,原因自然是伯顿与德普、海伦娜等人的再次合作。目前来看,这部电影应该有很大把握得到奥斯卡化妆甚至摄影等技术奖项,指望更多则有些困难。因为,在挑剔的影迷和影评人的口碑里,它还是存在相当明显的瑕疵,一些本应拿情绪的场面甚至出现了笑场。
科恩兄弟无疑是优异的导演,但他们最厉害的还不是导戏功夫,而是编写剧本。这次两兄弟执导的《老无所依》是一部血腥的讲述美国西部丛林法则的惊悚影片。他们再次亲自上阵做编剧,将获得普利策奖的美国文学大师科马克·麦卡锡的同名小说,浓缩成一个紧张简洁、结构复杂、充满黑色幽默的电影故事。继而,带着极其专业的恶作剧精神,将之打造成一场充斥着荒芜、无情和血腥的视觉盛宴。
故事的构架大致是这样的:一个老男人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但无意中拣到了一笔巨款,然后,两个玩追杀游戏的彼此不共戴天的老男人盯上了他;他们一个是治安长官,一个是变态杀手。可以说,治安长官像一个守护天使,而变态杀手则是撒旦化身,拣了钱的那个哥们夹在中间,是如羔羊般的软弱的人类。
有评论称,在《老妇杀手》等几部不太成功的创作之后,科恩兄弟这次总算是重新上道,找回了创作《血迷宫》时的感觉。他们显然自己也过足了瘾,乔尔·科恩说,《老无所依》是他“制作过的最暴力的一部作品”。科恩兄弟拍了不少好电影,但他们的导演工作很少得到肯定,也许,这次金球奖会给两兄弟一个惊喜。
[视频]《潜水钟与蝴蝶》曾为施纳贝尔(穿红鞋者)斩获戛纳大奖
《潜水钟与蝴蝶》得到了金球的最佳外语片提名,国别标注是法国。但本片导演朱利安·施纳贝尔却不是法国籍,他是美国人,生于纽约,只是他似乎更喜欢欧洲的文化。
从施纳贝尔的作品年表可以看出,他特别喜欢拍摄文艺人物的传记片。他过去执导的《轻狂岁月》、《夜幕降临前》,前者瞄准美国街头画家吉恩·米切尔·巴斯奎特,后者讲述古巴著名作家雷纳多·阿里纳斯。而这次的《潜水钟与蝴蝶》的主人公,是前《ELLE》杂志主编、记者让·多米尼克·鲍比。
朱利安·施纳贝尔是一位“新表现主义”画家,多部画作收藏于纽约、伦敦、巴黎、洛杉矶等地的美术馆,因而,即使未看过《潜水钟与蝴蝶》,也可以想象其画面的可观赏性。在第60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本片为他斩获“最佳导演”大奖。但金球作为一个美国本土的奖项,是否愿意对一个欧洲化的同胞虚怀致意?
撰文/NEWG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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