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著名演员孙道临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孙道临跟影坛"拼命三郎"著名导演凌子风合作,主演了传记片《李四光》。
在制作这部电影中,人们发现,凌子风先生一反他以往执导《红旗谱》、《中华儿女》等片的那种气吞山河的劲头,而是颇近"文质彬彬"地走上了较适宜孙道临演艺特点的路子;孙道临呢,从《李四光》开始,进入了个人电影创作的新阶段。
黎明,白色的雾刚从田野上散去,在你眼前展开一条寂静的小径,它向远方伸延,仿佛没有尽头。一个白发老人在缓慢独行。他沉思着,又时而轻轻在念叨着什么,像在揣摩着什么问题。一步,一步,他走远了……
这是传记性故事影片《李四光》的最后一个镜头。这是李四光小路! --孙道临《李四光小路》
"李四光小路"显然也就是电影艺术家孙道临的"小路"。在这条崎崛的艺术"小路"上,孙道临一步、一步,向着未来走去……《一盘没有下完的棋》(1982年,饰况易山)、《雷雨》(1984年,饰周朴园)、《非常大总统》(1986年,饰孙中山)、英语话剧《马可·百万》(1988年,饰忽必烈)、电视剧《吴玉章》(1988年,艺术顾问)、《继母》(1992年,导演)、越剧电视连续剧《孟丽君》(1996年,总导演)等等。
静下心来想一想,有时孙道临也常感慨万分:"岁月不饶人!"然而,他感受到是"朋友和观众不断寄予的殷切希望",给了他很大鼓舞。1980年的岁末,他在《秋晴漫笔》中抒发了一种紧迫感,一种"有一天能实现宏愿"的情思:
这两年,人家说起我总爱用"年近花甲"这样的字眼,使我不禁吃了一惊。"花甲"这样的形容词意然临到自己头上了!不能相信,但也是事实。好在自己感到精力还很充沛,想做的事还很多。生命已到秋天,却幸喜迎来秋晴天气,该趁着这时节努力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拍完《李四光》之后,我和叶丹同志把巴金同志的小说《灭亡》改编成了电影剧本……与此同时,我还参加了电影剧本《陆游》的修改讨论工作......
《灭亡》中的杜大心和爱国诗人陆游,是两个时代的人物,性格、思想、行为完全不同,然而他们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那种以祖国前途为已任的献身精神。我切盼着能把反映这样人物的剧本推上银幕,因为,我相信,当人们看到自己的前辈曾如何为祖国的前途而奋争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感到热血沸腾、重任在肩,或者用句老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1980年很快要成为过去,我盼望能趁着生命中秋晴之日,早日拍出新的影片,呈献给亲爱的祖国和观众。
还有一篇名叫《惶悚》的情感心语,是孙道临1991年国庆节写的。他倾诉道:
"日暮苍山远",唐诗人刘长卿在雪茫茫的山道上的叹息,颇能道出我此刻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终于不能在我心头停驻多少时候。青年时代,虽有那么多感伤,那么多迷惘,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奇特的力量在我身上捻足了发务,使我总是那么不甘寂寞,好胜心切。直到现在,尽管疲劳或者不大顺心时也抱怨说自己成了"工作机器",尽管周围不少人也劝我:"可以歇歇了,'潇洒'一些了。"但我依然不能停下步子,不能制止我脑子里那座"永动器"。一篇生动的报道,一桩热情的倡议,一抹灿烂的阳光,一支美丽的歌曲,都使我怦然心动。
一刹那的惶悚,也只能是一刹那而已。从中,却获得了一种紧迫感。然而,一刹那间,却又觉得只想这些完全无法预料的事是无聊和无补实际的。想也罢,不想也罢,反正大限来临,总要再见,或者干脆来不及说声再见的。还是趁有生之年,多从创造中汲取生活的美酒,并多多回答人们曾给予的爱意,多贡献出一点热量为好。
刹那的惶悚,竟变成了力量。也许,这样的惶悚感觉还将不断袭来,那就让它不断向欢腾转化吧。
皇天将不负苦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