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门历经明清两代,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华诞之际已将近600载岁月。它是真正经历了中国一段纵历史横的岿然宝殿,伴随着改朝换代的动荡,革命维新的颠沛,跨光阴坐镇,迎寰宇傲视,见证着中国历史的书写和变迁。作为中国的象征,天安门承载的寓意和深度不言而喻。如果从历史厚度的角度看任何附着体都无法尽数天安门,更不可能染指“天安门”这个名字,但是站在时代的角度,和新中国诞生息息相关的天安门,在新中国的生日贺礼上就被导演渲染成了政治味颇浓的时代符号。
宣传说电影《天安门》是导演叶缨(原名叶大鹰)红色三部曲继《红樱桃》(1995),《红色恋人》(1997)之后最后一部“红色”作品。影片描写了开国大典前28天晋察冀军区抗敌剧社舞美队受命整修布置天安门的历史片段,攫取了中国新旧两个时代气象面貌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带给广大人民群众的盛典。
影片开篇顿开天安门城门的镜头很是漂亮,随着城门徐徐被推开,镜头的角度和光彩的运用恰到好处的揭开了一扇门背后另一个时代的故事,仿佛所有时代风云伴着阵鸟翩翩呼之欲出,同时晚清的没落悲凉尽显无疑。还有一个在天安门前杂草丛生还未修复的广场上有人跃马驰骋的场景,既是我们这个时代不可复生的产物,又是对历史一次尝试性的书写,昔日的辉煌在历史车辙下通过萧条证明着时代巨轮的不可抗性。往下的情节完全成了如何完成在天安门城楼上挂八个“红灯笼”的故事。天安门成了背景,更多的成了摆设。明明是一桌大席却渐渐变成了一道翻来覆去做法各异的原材料做出的菜,是整体的失衡还是影片的尴尬呢?
这样一部影片听上去应该很主旋律的。不过,导演一直强调这是一部商业片,是拍给老百姓看到,凭的是口碑。影片以翻修天安门的一段历史为背景,称为秘史也不为过,这本身就是一个商业噱头。从大的环节可以塑造可歌可泣的英雄史,小的细节可以展现各行各业人物在那样一个时代背景下的民生众相,也可以突出新中国的变化人马当家作主。电影想表现的是平凡岗位上贡献的人们,用奉献来构建共和国的历史,这本身就需要从小人物身上体现出光辉,是平民史的赞歌。但是主人公的形象单一,性格弱化,当一个人不能撑起全片时,需要的是更多时代人物的介入。然而本片没有深度挖掘更多的人物角色特点,100分钟的剧场版不知道和导演的初衷相差多少,至少在影院中是感受不到有感情色彩的人物魅力。
时代的变化对民众各阶层的影响更为广大深远同时也更能映衬出历史的步伐,但是本片对此触及的很少,人物形象剪影化,有很多可以出彩的人物没能深入挖掘其的性格特点。比如点到即止染料店势力的老板,扎灯笼四家“老字号”的掌柜,还有为皇族扎了一世灯笼的“蔺爷”。这些人物,本有着晚清遗老遗少的风骨,带着封建帝王思想的尾气,市井商人的算计,对新中国应该是有支持的一面又有自己的小算盘。影片这个层面的涉及是没有的,人物索然无味,勉强挤出的笑点也只能让人苦笑。甚至让这些人物脸谱化的机会都没能做到,好像都是为了剧情出场,对白,消失,完全是为了剧情发展找出的几条辅助线。“蔺爷”更是如此,从澡堂子里如若旷世高人的出场,然后收了礼,游逛天安门,再次退却,又受命,拿出压箱底的好料子,终成正果。可以说,每次“蔺爷”态度的转变都没有任何值得玩味的地方,比如他的不受命直梆梆的说给对方听这不知道是真有心计还是没有心计,然后再次受命,即使没有爱党爱国的感召,也应该缓解出情感的变化,可惜都没有,整个人物很无力很苍白。这样为了波折而波折,实在经不得推敲。成功的例子可以看看《梅兰芳》中对费二爷这个小配角是如何表现的,时而衷心护主时而审时度势,果敢谨慎的应对着世界的变化,一个时代小人物却体现出了很多国人的性格特征,抛开表演者的优秀,仅一些场景和细节的交代就足见导演对角色设置是何等了然于胸。再回到本片,或许在临近开国大典的寥寥几天里没得时间述说故事,可是这做灯笼已然成了这部电影的主体,如此轻描淡写的抓剧情对本就没有什么故事线索的剧本来说成了最大的硬伤。
舞美队的成员也好似抓痒痒似的性子来了写上几笔,然后就没有了往下的顺承和衔接,用几个地方口音就可以代表五湖四海,让一个日本人反战参加红军就可以证明世界大同,趋于表面化的功夫使得很不是地方。电影背景介绍说日本人作为舞美队是史实,但是在本片的介入显得相当生硬,没有情感的铺垫,观众无法体味作为一个反战的日本人来到中国参加红军是怎样的心情,影片反复强调日本人思念的妻儿更是代表了他的祖国,这种情怀豪不比《南京南京》中的反战意识简单,但是本片丝毫没有进行冷静的分析或者做出煽情的拿捏,虚耗了一个本能衬托起什么的日本人的光阴。陆川的活不是谁都能干的,想起争议也得有起争议的本事。
影片的整体比重失调,悬挂“红灯笼”成了修复天安门的主体更是占了影片的最大权重,人物形象单薄没有立体层次感。仅仅是挂着“天安门”的背景,还不如一部纪录片更能把握历史的厚重或者时代的脉搏,《天安门》名不副实。影片最后一组舞美队成员不同时期的照片用来展现新中国历史的变迁,用黑与白来承载时光的岁月,只是没有前面对人物的质感铺垫,实在让人流淌不起怀旧的漩涡。倒是后面更多不同游客在天安门前的合影留念才能略见历史时光的痕迹,如果把天安门前照相人所留下的底片做成摄影展览,也许才能还原新中国成立后人民自己的历史。真正属于人民的历史正在被人民创造着也只能被人民所留住。鉴于电影对叙事的整体把握和对天安门的概念性偏差理解,本片不如顺着红色三部曲的路数,唤作《红灯笼》来的更自然些,也就不必背上本不能承受的历史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