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接到一个很喜欢电影的美国朋友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面告诉我:Edward Yang死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谁,他又说了台湾两个字,我第一反应是侯孝贤,他说不是Hou,是《一一》的那个导演,我愕然。
挂掉电话打开电脑,网上消息证实杨德昌在美国去世了。
我想到了2002年,在上海的强强家第一次看《一一》,专注地看了三个小时。之后每到一个城市只要有机会去淘碟,一定会记得问问老板有没有这部片子。又是一次在东华大学看见活动中心门口的海报上写着晚上连续播放《寻枪》和《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毫不犹豫地推掉了当晚一个普通朋友的饭局,兴致勃勃地看完了两部电影。
电影看多了就会养成这样那样的毛病和习惯,选片的时要综合考虑到时间、天气、心情。有些电影还要多做些心理准备,比如买来的黑泽明全套精装版一直就没有信心全部看完。但是《一一》和《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都是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观看的,而且观后的心情总是出乎意料地安静和愉快。
台湾的电影人身上总有一股文邹的气息特别吸引我,这样的文气注入到电影里面来往往会将生活中的矛盾琐碎以平民史诗的方式连贯呈现,观影者看到的不再是一桩桩鸡毛蒜皮而是芸芸众生们生活的倒影。通过一个普通家庭的坎坷来折射时代和环境的变迁,影片两三个小时的平静讲述带给人们的却是恍如隔世的震撼。精于此道者除了杨德昌之外,还有李安,侯孝贤和香港的陈果。
《一一》的片尾刚满十岁的扬扬在婆婆的葬礼上说:
“婆婆,我好想你。
尤其是我看到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小表弟
就会想起你常跟我讲你老了
我也想跟他说
我觉得,我也老了。”
看完电影后的我们也都一起老了。
年仅六十的杨德昌还没来得及完成自己的《追风》就撒手而去,在这个道德沦丧伦理颠覆的社会里,我们少了一位能仔细冷静地观察世界的平民大师。
后来陆续买到《一一》面市的不同版本,最喜欢这张港版的DVD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