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飞兄出了一本《非典型 性娱乐》,也有一个影评章节,跟我的《四面楚歌》几乎同时出炉。
谭飞兄找来上百个名人为他撑腰,包括冯小刚的序,和帅哥陈坤的文言文。光是封面上出现的名人,就足以撑满20部《赤壁》。我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被他阴差阳错排到了这张名单上,我的名字排在司马南和郭跳跳之间(请用放大镜查看以上图片),让我产生的骄傲感不亚于荣登外国的Who's Who。
我呢,自从《莎乐美的七层纱》找了五位据说不是很有名的名人作序后,遭到广泛诟病,被批为“狐假虎不威”。这回,我打算从头收拾旧山河,找几只真老虎“扬威”一下。(怎么打字打出来老变成“阳痿”呢?)
我先找到张艺谋导演,张导刚放下奥运的工作,享受着难得的休闲:“你说我的东西‘一半是杰作’,搁在两年前,我还领情,现在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夸我吗?我需要你那种不痛不痒的所谓称赞吗?‘一半是杰作’?说一句‘全部是杰作’会要你命吗?拍马屁还扭扭捏捏。”
“张导,不瞒您说,真的会要我命。我才说《英雄》是一半杰作,就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如果说您的作品全部是杰作,那您给我买人寿保险吗?”
不写就不写,接着找。托人找到了陈凯歌,陈导非常儒雅:“你自己不骂《无极》,居然把《纽约时报》骂我的文章给翻译过来了,但你在博客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做翻译的活儿。小兄弟,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陈导,您还没看我的《梅兰芳》影评,我给了80分耶,是影评人里最高的……偏高的……”我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
没关系,知难而上,这就是娱乐精神。这回我辗转千里,联系到奥斯卡大导演李安。我可是在书中说了他N多N多的好话,他总应该领情吧。我连美国影评人对他的非议都帮他辩护了,就差没为他挡子弹了。将来有机会,一定挡。
“哦,是你啊!我知道。听说,你参与策划的那个什么《艺术人生》节目,采访我的那个,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还播不了,你说你是怎么策划的,安的是什么心呀?”
“哎呀!这个我可不能负责啊,我只是幕后出出主意而已,审查节目我没那么大权力。”
“没权凑什么热闹啊。Don't interview me if you cannot even mention my films.”说完就消失在海底电缆的另一端。
“哼!会讲两句英语就自以为了不起!哼!咱们找国产的。香蕉的,不要!”
据说,我是国内影评人中唯一一个为《夜宴》说了几句好话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夜宴》首映前寄出的红包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早知如此,我应该加入讨伐大军。不过,光凭这一点,冯导应该有点表示吧。
冯导正在剪葛优和舒琪泡温泉的那场戏。“你知道你为什么有票都看不了《集结号》吗?你知道是谁把你从影院赶出来的吗?现在的所谓影评人,简直连脑子都没有。拍马屁都找不到方位。”
“冯导,那次我被人从新影联的放映中赶出来,不是您底下奸臣设计害我吗?我看了好多古装戏,皇帝都是好的,干坏事的是奸臣啊。我可从来没有失去对您的赤诚之心。”
“那你要我怎么来表示对你的鄙视呢?”冯导用葛优的口吻问到。
看来,高攀是没希望了,那低就吧。咱们别找那些中不溜秋的,要找就找一个不起眼的。想来想去,哪位影人最底层、获奖最无望呢?有了,阿甘!
“你真的是周黎明?”
“正是在下。”
“你让我给你的影评集写序?”
“这个……这是我目前的想法。”
“你把我叫做中国最烂导演,然后让我给你写序?”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再说,那是指您以前的作品。您前年那部影片,我可是给予高度评价的。这说明您在不断进取,像咱们国家一样一日千里,30年做完人家300年的事情。”
“你说你这部影评集收了许多以前的文章?”
“是的。”
“那我也给你一个评价:这是中国最烂的影评集!”
我接着咨询出版社编辑,能否把“中国最烂的影评集”当作名人序言搁到前面。编辑想了一想:“嗯,最烂的导演说这是最烂的影评,负负得正,说明你这是最伟大的影评。”
“有道理!”我豁然开朗。都怪我小时候逻辑没学好。“可八个大字不能当作一篇文章呀。”
“如果这是赵丽华写的,我们就可以把它拆成八行……不,16行,排版排得很艺术,有大有小,展现出象形文字的魅力。”
“还可以制造成文化衫……”我不禁得意起来。
万事具备,只欠审查。进印刷厂之前,出版社领导需要审查。领导一看,阿甘写了序,简明扼要,冲击力强。“可是,你上本书《莎乐美的七层纱》,阿甘不是给予高度评价吗?怎么这回看不顺眼了?”
你说怎么回事?原来他想起审《莎乐美》时,见过“周黎明是影评界的汤姆汉克斯”一语,那汤姆汉克斯不就是阿甘吗?但汤姆汉克斯没有给我作序呀。什么是什么呀?全串了!可惜,我不在现场,等我得知内幕,书已经印出来了。阿甘的序言也没了。领导就是不相信哪个老外敢骂我们,“《参考消息》上老外不天天夸咱们吗?”
扯了半天,无非是说,谭飞兄的《非典型 性娱乐》是皇宫版影评,咱的是山寨版,准确说,是山寨版导演都看不上眼的山寨版影评,看完以后,连被潜规则的门道都摸不着,更别说大导演的屁股了。Caveat emptor!(翻译过来,就是“想要拍电影,别看周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