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网上兴起一阵“被”字风潮,不管是“被就业”还是“被全勤”,被动者的无辜懵懂都值得人关注深思。而看完刘镇伟的最新力作《机器侠》后,竟觉得这串在《大话西游》癫狂、无厘头却假正经、真性情的“葡萄”,却在商业裹挟与自我膨胀的双重作用下,自己也“被机器”了。其实刘镇伟的灵性还在、笑果也有、真情也没有丢失,只是被机器的他,像是戴上金箍后的悟空一般,再也触不到昔日的“紫霞”了。当然也让我看完影片后,在月光宝盒的光芒一闪后,忘却了变形后的他的前世今生,难免感到遗憾。
看得出,刘镇伟很想真诚地在这部影片中,延续自己对于触不到的爱情的悲切长叹。他创造出来的“机器侠”不管多么强大,多么能干,最核心的心脏却是一些玫瑰花(影片开头的机器人制造片头这般显示)。当历经种种自我挣扎的机器人K1,最后终于跨越它们的底限,将自己的一捧玫瑰花交到孙俪饰演的素梅手中,并在她耳边轻轻说出“我爱你”之后,伴随着素梅嗷地一嗓子,K1灰飞烟灭了。影片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不细心的观众都知道,《星语星愿》就有这种经典桥段,甚至《画皮》都以此结尾。因此我丝毫看不出刘镇伟寓意这样一个结局的诚意何在,而这还在其次,他为什么要消散?这个无稽的问题真的让我很纠结。
好吧,去除那些无所谓的国家安全、责任使命的假大空皮毛,刘镇伟就想说一个机器人爱上人类的故事。然后机器人的程序不允许,他就消散了。我真的不得不说,刘镇伟一向追崇的悲情爱恋“被机器”了。凭什么他就赋予机器理性那样传统认知中的冷冰冰呢?就连“机器人”质感更强的Wall-E都能将它对另一个机器人的感情表现得那么温柔执着,刘镇伟笔下的K1都那么类人化了,还要刻板在爱情的死亡程式中,无法超越呢?我想如果将K1和素梅不顾世人偏见,也不顾自身对人与机器人差别而更加执着不悔的爱下去表现出来,我想尽管俗套,也比这样自己被冷酷的机器思维所框限要好得多。虽然这样说有点诡异,我倒觉得一些同性恋题材电影,比如《断背山》,都可能对《机器侠》有更好的借鉴意义。
再来说说影片中大量穿插的“硬菜”,即刘镇伟“最被机器”的“百变金刚”间的打斗。其实看完影片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影片所谓的硬实力反而多余,不如抓好软实力,“以软击石”。《机器侠》是刘镇伟进军内地的一部大片,他的跃跃欲试和亢奋从影片中看得非常清楚,先不说他动辄为了国家为了和谐的“被和谐”台词,但就他打起的国内影业轻易不敢涉足的科幻题材就可见一斑。“机器侠”的片名就能让人期待里面变形金刚的打斗。然而在《变形金刚2》、《星际迷航》、《特种部队》一波波抬高观众的胃口后,这部《机器侠》中苦心孤诣编排的大战,其“悲惨”程度真的让人“不忍卒读”。

在这部《机器侠》中,刘镇伟想着力表现的是他的爱情,然而在商业、娱乐的耸动下,他还是宁知不易为而为之地加入那么些蹩脚的CG打斗,尽管有喜剧元素在其中插科打诨,却仍让人看不进去。所以我觉得,拼命什么都想抓的刘镇伟,反而顾此失彼,搞得爱情和特效都不伦不类,整部影片的故事也铺陈得漏洞百出。有不少人总结刘镇伟一直是个“无主题导演”,而我却不这样认为,如果说《大话西游》等作品中的“无主题”是妙手偶得之,那么《机器侠》的“无主题”就真的是没有主题,化名“技安”的刘镇伟,在这部作品中做得最失败的还不是特效,反而是他的故事编排地毫无逻辑,让人抑制不住一直想问:“为什么呢?”比如为什么每次曾志伟出场都哭咧咧贱兮兮的?为什么最后他派了那么个超级无敌大力神,就摆了个阵势,秀了个枪管,就草草收场了?更关键的是为什么K1啥都能干,就不能恋爱,一爱就得灰飞烟灭?
整个影片想渲染的爱情表现得人家一头雾水,或一身鸡皮疙瘩;想赚噱头的机器人打斗,也漏洞百出,假的要命。反而其中吴京像在水中挥洒墨汁般打太极的段落,很有新意和感觉,算是影片的一个亮点。也许刘镇伟也觉察到这点,所以江湖义气病毒攻克僵尸大力神的层出不穷,反而让人看了忍俊不禁,可以算作影片中让人颇有印象的部分,只是高潮仅此而已,让人难免大跌眼镜。刘镇伟把无厘头搞到自己身上,我们也只好像看僵尸大力神被江湖人海湮没般,看他被自己机器了。
当然作为一部喜剧,《机器侠》在山寨笑果的营造上,还是有一定功底的,港片时代的痕迹非常明显,刘镇伟的风格化也比较凝重。但笑过就忘,却让我不免怀念曾几何时对《大话西游》经典台词、桥段朗朗上口的时光了。
如果你也看了《大内密探灵灵狗》,里面灵灵狗设计的“钢铁侠”套装你肯定有印象。其实在我看来,刘镇伟这次的《机器侠》正像他自己给自己穿上了一件机器外衣,在“被机器”的跌跌撞撞横冲乱撞中,把一串本应好好的葡萄,撞得鼻青脸肿,辨不清那份青涩与美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