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贾樟柯的这一句话:“人有的时候是善于遗忘的族群,我们太容易遗忘了,所以我们需要电影。”
想到里面的小马仔最崇拜电影里的小马哥,电影里的小马哥说,我们已经落伍了,因为我们太过怀旧。
在三峡移民的进行时,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将发哥遗忘的差不多的时候,那里还有一个年轻人对发哥迷得如醉如痴。真的吗?或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过于理想化的一厢情愿。看见电影里七八岁的孩子,可以将《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唱得荡气回肠,你就知道,这里,并不是一块与世隔绝的净土,而小马哥,真的离我们太远了。
这里有两种人,怀旧的和不怀旧的。怀旧的如三明,木讷,本分,厚道,来看孩子,还要花3万块赎回从前花钱买的媳妇。怀旧的如小马,被压在砖石地下。不怀旧的如斌斌,几年可以对老婆不闻不问,老婆找上门来,也很是冷漠,老婆说想离婚不多时就应允。斌斌做着拆迁的大生意,正是笑贫不笑娼的社会的大红人。
时代的洪流,就像已经被淹没的那一片城市,已经把很多东西裹挟走了,而我们,在这样的变迁面前,又是那么的无能为力。谁还能记得他们,记得说着“我还有一些烂朋友”的和善也狡黠的老人,记得5块钱摩的把人拉到一片汪洋面前却又振振有词又不是我淹的古惑仔,记得干苦力每天只得三五十元就心满意足的汉子,记得那些残垣断壁上大大的“拆”字——谁为我们的时代立传?
拆,一切都在毁坏中,一切又在重建。在三峡那个地方,在电影与拆迁争速度的那些残垣断壁的画面中,其实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社会的内质,破坏,张爱玲说过,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既有的价值观被破坏,既有的人际关系在打碎重建,不管你留恋与否,怀旧都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时代的潮流就是这样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能做的,也只有这样留下一些思考,一些个人渺小的存在,汗水与眼泪罢了。
但我们需要怀旧,为了未来。为了未来不过于苍白,有一个根基。有一片土地上的故事。千里寻妻儿的老实挖煤男人的故事,人家要3万块赎妻,可以眼睛不眨的说,行,等我一年。还有女人的哀伤,逝去的感情,新的利益关系在结成,感情如风雨飘摇,金钱在膨胀情感却稀薄。
《上海滩》和《酒干倘卖无》,总是喜欢把流行歌曲放进作品里的怀旧的导演,在本片里选择了它们。它们响在马仔的手机上,响在民间艺人戏谑的歌声里,本身所有的豪迈或者高亢已经变了调子。物是也非。听着《酒干倘卖无》的民工们都被逗乐了。
内容已经不再重要,能在大众化的娱乐里被逗的哈哈大笑,就是文化的现实。这是可悲,还是可乐。
什么是是,什么是非,前所未有的模糊不清。所以以“三峡好人”这样的名字来命名,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是混乱的时代,打碎与重建中,一个偶然的回眸。能有人向这块土地投向一个苍凉的眼神,已是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