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黄昏清兵卫》相比,本片略显单薄,但是,依然可以打动人,结尾处,新之函和加世重见,对她说,我怎么会忘了你做的饭,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是该片惹人落泪之处。
本篇探讨了尊严的话题。所谓武士的一分,大概就是武士的尊严,人活一口气之谓吧。
新之函,是试毒武士,因工作无趣,正要退隐教剑,却因试吃误中螺毒,而致失明,正如朋友对他所言,瞎了的武士,等于是无用之人。如何活下去,是他避不开的问题。
新之函既失去了武士的存在价值,又尚未找到普通人的存在坐标,此时,寻找活着的意义,找回自己的尊严,他才能选择生。
他第一步,想死,以死捍卫武士的尊严,但是,妻子叫仆人藏起了剑,并给了他意义,就是和她一起作为普通人活着,打消了他自杀的念头。
第二回,他正为衣食担忧,领主传话继续给俸禄,以为可安生度日,却听闻姑母风言,就叫佣人德永跟踪加世,被发现去旅馆幽会的加世坦白,是总管威逼利诱,她被迫屈从,换来了俸禄。一个武士,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会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如何捍卫尊严?
两次抉择的关口,都是跟妻子加世相关。第一个关口,是妻子的劝说,使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气。第二个关口,是妻子出了难题,他为了捍卫尊严,将妻子赶出门,并要找总管决斗,并为此苦练盲技,最终战胜总管,后者败于盲武士之手,羞愧自杀,新之函在佣人的帮助下,找回了妻子,大团圆。
尊严与家庭哪一个更重要呢?第一次,是家庭战胜了尊严,第二次,是尊严暂且占了上风,最终还是以尊严的复归,挽救了家庭。可以说,最终获胜的都是家庭与爱。本片曾一度名为《爱妻记》,就表达了这个意思。在知天命之年的导演,是把家庭和爱放在了至高无上的地位。“爱妻记”三个字形象地体现出了新之函他本人,作为一名武士的抉择。新之函在取胜后,甚至还喃喃自问,究竟应不应该派德永去跟踪加世,装傻是不是更好呢,如果不是出于深深的爱妻之情,他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当他知道俸禄是领主给的,跟总管无关,妻子是被骗了,他立刻就原谅了她,而要与总管决斗,他这不仅是捍卫他自己的尊严,更是在捍卫妻子的尊严。
所以会被新之函感动,就是因为他有一颗多么宽大的心。他恨过妻子令他丢了尊严,可是知道妻子也是受害者,他立刻鼓起勇气,苦练剑术,为捍卫妻子尊严而战,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
新之函最后的幸福应了那句话,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
如果不是这一场风波,他可能感受到自己依然具有武士的价值,并重新获得自信的力量?恐怕永远也没机会,即使活着,也难免自觉矮人一等。
早就有心退隐,和妻子教剑为生,担心生活水平下降,妻子爽快回答,一切都听从他。而一场风波后,还是过退隐生活,但共过患难,他们更加了解对方,也更心心相印吧。
以新雇厨娘名义侍奉于侧的加世,被新之函一下子辨出,理由是:你做的饭我怎么能忘?!那种蛮横中蕴籍着多少深情。作为丈夫的尊严他并没有失去。失而复得的喜悦,令加世百感交集。
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亲手做一箪食、一豆羹,哪怕只有一箪食、一豆羹也毫无怨言,那是妻子的伟大,而他,早就体会。
何谓尊严,历经磨难后如何重拾尊严,山田导演给了我们一个答案。这名武士的尊严,终于抵不过与妻子的柴米油盐、相濡以沫更重要,重新接纳妻子不就因为此吗。以小才能见大。大义终归于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