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电影《颐和园》在周遭的小范围内颇受关注，对于这个在1980年代后话语中讲述的性与青春的故事，朋友们的观感褒贬不一。然而，当我看到女主角余虹在不可遏制地追逐于性与激情的晕眩之后，无助地蜷伏在干涸的游泳池边，恍然意识到她的迷茫与恐惧或许恰是代表了一个时代女性在艰难自我认同过程中的困惑与挣扎。
自1949年到改革开放，我们的话语经验中女性的身份似乎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革新。从建国后的妇女解放运动，男女平等的提倡，到1980年代后对女性问题讨论氛围的放开，城市年轻人口的性行为方式的改变，都标志着新时期的“性文化”在轰轰烈烈地展开。同时也似乎证明了1980年代后对女性问题的关注已然不复建国初期的局限与教条，转而变得开放、科学、自由，而女性俨然跳脱了长期以来被社会所束缚压抑的被动形象。
然而，一系列不可回避的细节似乎都是在暗示我们，这是否是个过于乐观的判断。1980年代后重新提出的一系列关注女性婚姻和性别身份的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与其说是性意识的开放与创新，不如说是对30年前的思维惯性的继承，是对建国后所提出的女性问题的一种回归和呼应。哪怕是存在着较大的差异，女性身份的认同确实始终攀附于生物学为社会所划分的性别等级上，女性在性行为中的自主特征并没有因时代的发展而得到充分的重视和肯定，此外性话语仍然不同程度地纠葛于道德和意识形态的泥沼之中。而事态或许还不仅语于此，消费主义的抬头更为女性身份带来了更为复杂的属性。1980年代初期，指涉性内容的描写与有关女性身体的出版材料大大规模发行，使得女性迅速转化为消费额和被观看的对象，这进一步模糊了女性自主探索其社会角色的可能。女性独立究竟是时代的必然发展，抑或是从一开始便只是一连串的错觉？
文/周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