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影片让人喜欢,有无数个理由。发现它的不好,只需要看开头。《女人本色》就是这样一部开头就输了的影片。
败在开头
香港回归在即,公司准备高级酒会。公司高层成在信(梁咏琪饰)边上楼梯边布置工作,遇到突发事件-公司缺少布置所需国旗,而此时亦犯胃痛。于是安排助手准备红旗。助手晓彤跟她之间就先买胃药还是先买红旗进行了旷日持久的讨论。最后引出一句台词“Nothing is impossible”。
揣摩导演拍这一段的用意,应该是引出代表港人乐观精神的标志性台词“Nothing is impossible”。此句后来在剧中多次重复。然而为着引出这句话,动用TVB拖沓剧集式的开头,实在得不尝失。但凡在office工作过的人,遇到如此紧急的情况,上司会这样与你闲话家常么?这到底是香港回归十年献礼片,还是师奶肥皂剧?
结构生硬,剧情刻意
影片展开以后,似乎颇有些纵横捭阖的野心。从一九九七到二00七年,几段式的叙说,企图构造一个香港回归十年的经济发展图象。每段开头亦有穿插当时年代的大事件和新闻。借主人公与香港经济起伏紧密相关的命运,说明港人的拍不死的小强精神。看出了目的,却对这过程,无比失望
表现时代的变化,并不仅仅是在画面切换之间打出时间就可以了。起承转合,比起《老港正传》还要生硬,主角在各种生活变故中来去自如看不出心理变化。身边接二连三一共死了四个亲朋好友,两个是至亲的人-老公和孩子,两个是世交-伯父和青梅竹马。导演却未安排任何表明内心挣扎的镜头,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就算现代社会不允许你在人前哭泣,人后你还是要表现的像个人吧,又不是变形金刚!或者香港人真的如此?一时无路可走,就烧炭(自杀),绝无半点内心的情感过度?这种只能被打死,但绝不会受伤的特质也曾在1999年TVB版的《雪山飞狐》中出现过。陈锦鸿饰的胡斐也曾像永动机一样在各个场景中穿梭,一时被人蔚为传奇。而成在信自杀的那段,分明有点无厘头的幽默,与整个影片的基调似有相悖。
除此之外还有些让人不明所以的场景。比如成在信儿子所说的“你撒谎,你从来不来学校!”。导演安排的这个台词,目的无非是想说成在信是个标准的为了公司牺牲家庭的工作狂、女强人。可是纵观全片,没有哪怕任何一个镜头说明成在信曾经加过哪怕一分钟的班。倒是镜头经常提示她下班的时候是白天,她晚上无所事事打电话给老公。公司罢工那段意外除外。
这些漏洞综合起来,其实还是红花和绿色安排的不当。为着衬托一个主角的伟大,拼凑情节,诋毁配角。在《老港正传》这种突出又红又专人物的影片都弃用的手法,居然被本片和《绑架》用的不亦乐乎。表现女性的坚强,非得要以牺牲男性角色为代价?虽然打着献礼片的旗号,梁凤仪和黄真真还是忘了现在政府喊的是和谐社会的口号。
白开水似的演技
梁咏琪的表演也是影片给人不咸不淡感觉的原因之一。梁咏琪在生活中是不是香港女人的代表我不知道,但她在剧中从十年前到十年后,始终如一的表情,实在让人感叹岁月的无能。无论遇到什么变故,或者喜悦,她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淡的,表情在她身上似乎化为透明。似乎传达给观众一种意向:这是拍戏,不是真的。唯一感觉她在投入地表演的场景,就是听到儿子死的讯息。那一刻,终于让人感到几分主人公真实的绝望。但又由于是突然的投入,没有任何过度,显得突兀,竟有几分舞台剧的夸张,与《窈窕淑女》中的做作有异曲同工之“妙”。
浓墨重彩的伏笔
影片的伏笔,不知道该归为特色还是败笔。能够看出来的,就是伏笔和提示的形式之直白,让人叹为观止。成在信老公开车狂唱歌的时候,基本上就表明他要出车祸了,这个想法来了还不到三秒,他就真的挂了。振华在抢包人一出现就马上上来说“小姐,我帮你”。这句话不出来,或者还有期待是英雄救美的空间遐想,可是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能施施然说出这句话的,八成是安排好的。从照片中成在信跟学枫的照片,就看出来学枫对她的感情有异,否则也不会真的因为他老爸的遗言,相信是成在信逼死他老爸。他的那句愤恨的话,无非是希望找个理由,再也不要见到这个自己想爱又不能爱的女人。但为什么这种剧情,又好似TVB为故事埋下伏笔的手法?看到他的离去我想他一定还会出现,并且推动剧情。没想到后来真的成了成在信小孩的主治医生。并且为她而死。
关于隐喻
成在信的老公,是不是代表香港在英国影响下曾经叱咤风云的一切?随着香港的回归,他们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并且在岁月的风云中不抵时代的变故,消失殆尽?这样想或者让人有点安慰,如果把他看成香港无法适应时代变化最终被淘汰的那一群,香港的男人不会很郁闷么?因为笑到最后的是从大陆来的程必聪,他们把握住了一切时机,而且冷静势利,进退得法。
时有亮点
但凡主角塑造平平的影片,配角只需稍作努力,便可跳脱。比如程必聪(聂远饰)和宋晓彤(薛凯琪饰)。他们塑造的角色有血有肉。他们的喜怒哀乐,也都引人慨叹。程必聪的心机和取舍,倒比成在信,更像个真正的香港人。而宋晓彤和花店小老板之间的故事可能是剧中唯一让人动容的地方。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人死,也没有激情戏,但在酒吧里面打架的那幕,终于有点真性情的味道出现。一个在关键时刻能为你挺身而出的男人,就算你不喜欢,也会另眼相看吧。这个花店小老板,其实是用来跟程必聪做对比的。虽然程必聪已经拥有那么多,却还是不愿意为自己喜欢的女人挺身而出,做点男人该做的事。他的行为固然让人不齿,但他的角色塑造,至少至此臻趋立体。整个影片空落落的感觉终于被填补了一点点。而宋晓彤被所谓形象顾问的男朋友改头换面,第一次出现在公司里的场景,也有那么一点对《穿prade的女王》的借鉴。
另外一个亮点,自然是导演跟编剧竭心尽力的杰作-献礼台词,“天堂就是天堂嘛,香港就算回归了还是天堂”等等。
如果你不了解香港,这部影片和《老港正传》一样,都可以让你在短短一百多分钟内了解香港十年曾经发生的一些大的转折。你甚至可以把他当作一个不太完整,但加了一些幕后花絮和笑料的条列式纪录片。但是如果要当作一个小人物串联历史风云的故事,恐怕还要多向《阿甘正传》学习一些圆润的承接手法。十年前跟十年后,香港这种急功近利的拍片手法没有一丝改变。这种功利主义的总结盘点式影片,就算观众觉得多粗制滥造都没关系,因为观众不是影片献礼的对象,它是为“献给特区成立十周年”而拍。香港人真的学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