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了《李宗盛感性与理性音乐会》的视频。虽然已经听过了专辑版,但画面看着又是另一番感受。这个已入知天命之年的男人,笑容依然憨厚,声音依然诚恳,举手投足满是洗尽铅华之后的幽默和洒脱。
张艾嘉在开场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首李宗盛”。
以前听他的歌只是单纯地认为好听。如今一首首地听来,方觉得是真的好。没有罗大佑的深刻哲理,不如林夕的精致纤巧,也不似黄伟文的剑走偏锋,更不像当红的方文山的层层雕琢,词也罢曲也罢,从来都不是华丽繁复的风格,只是一些简单的句子,或谈论人生,或感悟爱情,在某个瞬间直指人心。
辛晓琪唱《领悟》唱到几近哽咽,娃娃录《漂洋过海来看你》录到泣不成声,而我们之中,又有多少人因为《梦醒时分》落泪过?
大巧不工,无招胜有招,这就是李宗盛的境界。
原唱很多都没有来,嘉宾是周华健张艾嘉梁静茹张信哲,我还看见台下坐着辛晓琪。他重新演绎了许多曾写给别人的歌,那些女人们的哀怨苦情,经他唱出来却自有另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淡然和顿悟。
他自己的一首歌却是周华健翻唱的,就是《鬼迷心窍》。周华健的声线当然比他好上很多,但我更喜欢他轻松随意里的潇洒真诚。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是我见过的歌词中关于爱情最美的句子之一。他写过不少台湾古装剧的主题歌,剧集都已经很老很老没有多少人再记得,可是那些美丽的旋律仍鲜活着叙述着逝去的记忆和现存的爱情。
张艾嘉出来唱歌,站在李宗盛身边,忽然就让我想起了另外两个名字——罗大佑和林忆莲。
那些曾经笑傲江湖的人物终究已随着时光的变迁在观众们的视线里渐渐隐去,只留下滚滚红尘中属于他们不老的传说继续流传。
这场音乐会里梁静茹代替林忆莲的位置唱了许多她的歌,唱得自然还不错。只是,那些歌到底是当年他写给她的。物是人非事事休。
《当爱已成往事》的调子响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很多过去的东西都已不再了,唱歌的人演戏的人……那部电影那首歌,都像一种谶言。
李宗盛说写《爱的代价》的时候写得哭出来,然而音乐会最后再唱起这首歌的时候他也一度无声。他写了那么多歌,写了很多人,也写了他自己。他的青春他的爱情他的梦想,都在那几百首歌里飘荡。
他对陈淑桦说:“看小李变成真正的老李啦。头发没了,胡子白了,人漂泊了,心沧桑了,却要大声唱歌,好象当年一样。没关系的,日子会慢慢往下的,我们会再见面,唱歌,就象当年一样。”
他对梁静茹说:“大哥写的这些情歌都太苦了,你日子过的好好的……”
对于事业,一定是无悔的。但有些过去,到底意难平。
不知道唱到“那些为爱付出的代价”一句时,突然转过脸去沉默的他,眼中有没有泪。
与其说这是一场商业演唱会,不如说是一次怀旧的老友聚会。大多数歌听来都是无比熟悉的,每一句仿佛都可以让人陷入长久的回忆之中。张爱玲在《小团圆》里说:“回忆不管是愉快还是不愉快的,都有一种悲哀。虽然淡,她怕那滋味”。这场音乐会,就是我们和他一起回忆,一起感伤。
写尽人世间千姿百态的爱情悲欢,自己却一样逃脱不了最最俗气的感情纠结。我们在歌里找到各自的影子,他在歌里独自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