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阳光温暖,有微风。这种天气令人想起热爱生活的理由。
在车站等车。耳机里响着李斯特的钟,Down by the sally garden,还有莫扎特的长笛协奏曲1号。
每个人都显得平静而幸福。骑着自行车悠闲而过的女生,穿着双排扣军装风格大衣的男生——脚蹬一双球鞋。开始学习打扮的大学新生,为自己的穿着困扰着,过快的脚步使那双新的白色漆皮高跟鞋几乎要绊倒。不时低头自视,抬头时骄傲、慌张和困惑交织的神情。
树叶明亮,在风中泛动如同裙袂、波涛、琴弦。
我想起卢米埃尔拍摄的《婴儿》。那时候电影本身还是个婴儿吧。在放映机嘎吱嘎吱的转动声中,黑白胶片上,一对中年法国夫妇喜不自禁地为一个婴儿喂饭。婴儿圆头圆脑,系着小小的围兜,神气活现。餐桌背后的庭院里,树叶明亮,在风中泛动的优美形态,就像今天一样。可是那对夫妻呢?不要说他们,就算是那个不懂摄像机为何物的婴儿,都已经老了,不在了吧。
但电影这种艺术,却一路成长、丰富起来。
人类不能不朽,人类创造的东西却可以。
这美丽的天气使我重新发现了这个居住了二十年的城市的可爱之处。对于幸福来说,有时瞬间就是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