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不免乏味。在无所变异的流水帐中,奸险而伪善地细数着东家长西家短。然而又让人在如此不紧不吊的步子里,迷失一种思维的棱角。无所往又无所望,日子掰着过不是虚伪,而是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不忍在电影里重复这样一种奔波的唏嘘。它让我们吊诡自己的滑稽与单调。
看着看着就会不经意地漏出些嘲弄。就那么个被捕风捉影的裸奔男人,让全镇都失魂落魄,凭空图腾出一个物象。一些小女生赶紧弱质纤纤地哭,以表自己无上的纯情;一些工人借口没找到裸奔者而罢工,如此自己就是很清高很有骨气的真人。再来那么一对神神叨叨的男女,鬼魅般在光天化日下用上帝来发指所谓的离经叛道,反是让人觉得,荒诞的不是那个裸奔者,而是他们这一群人愚笨的丑态。
女人害臊而积极地密议那个裸奔者的真相,口里头要呸几下,内心里却是激越得希望摊上这么个柏拉图爱恋。
男人一面痛骂他伤风败俗又不敢光明正大,一脸正气得美轮美奂地可笑,心底里谁都想争当这个出位的英雄。
想到中学时看过的《裸奔》,讲法国人司徒夫五个月里骑自行车绕中国画圈,为中国儿童筹款。自此对裸奔这个名号很是敬畏。不仅因为自己不敢盘算让这五短身材无遮无掩污染视听,更是觉得这种精神历练对自己的庸常是个极大的嘲讽。这种哲学层面的裸奔,看的时候明白自己如此崇尚在淡如水的生活里有那么些冲动去完成一些出格一点的快事,尤其是拉拢得了一些纪念价值或是实在意义的。后来看到新闻,似乎清华与浙大等地都有毕业生觉得有必要裸奔一下,那则是另一种疯狂岁月的纪念,“哈利·波特”的男主角说要是敢在众人面前裸露,那还有什么不敢的。于是他也赤诚出来了。对于禁忌的打破,对于苍白的反驳,对于蛮荒的超绝,有时是该有那种非同一般的举措方才表现得出来,我们没有生于那些杂色的喧嚣时代,争锋与逼视的国度里的疯狂与顽劣都无法切身体会,然而又不愿意处身那种叫嚣着的狂热而变态的时日,究竟在这个密封的世界里,等待出格的机缘还是颓唐的延续。不得志亦不得知,连这一刻,也把握不清究竟想表达的什么。
忽然想到那一幕,大群男人迎着阳光用斑斓的臀部背向朝圣的模样,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他们倒是赶紧松懈了,我仍是迷茫得一塌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