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国·理想国
很老的一道智力题：一间房，两扇门，一扇通向说谎国，一扇通向诚实国。两扇门各有一位卫兵，一位只说谎话，一位只说实话；只允许问一次而且只允许问一个问题，怎样问才能找到通向诚实国之门？
我是在看到香港女作家林燕妮的访谈时想起这个老问题的；上周她跟刘嘉玲约了一个专访，内容从与有妇之夫的初恋到裸照事件、从被许晋亨包养到郭台铭绯闻统统直言不讳；经纪公司甚至对文章的真实性有所怀疑。作为一个常常问问题、常常问不出好问题、即便问出好问题又被各种借口给支开的同行，我佩服林燕妮——采访一个明星，有时候就像身陷一个有两个出口的房间；必要的时候，明星甚至可以同时扮演两个卫兵；当你抛出一个敏感的话题时，永远搞不清是诚实国的还是说谎国的卫兵附体。
个人而言，我倾向于相信刘嘉玲的诚实国国籍；她已经长期处于人莫予毒的境界，并不是因为功成名就后的懒散，也不是由于个性超脱使然，而是她对娱乐圈没有了非分之想，也不再利益攸关；花费了20多年假装成香港娱乐圈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后，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边缘人地位。不可能做张曼玉式的独立女星了，没机会做林青霞式的富豪太太了，索性为过去种种留下一个定论，一个官方说法。这篇专访应该是回忆录，可是她还没退休；这也可以算是遗情书，尽管她无意出家。
然而另一个真相是，我们不要明星百分百的实话，宁愿她留下些悬疑，释放点无伤大雅的烟雾，掺一些有情可原的私心，以便构成娱乐圈丰沛的戏剧感。当刘嘉玲式的诚实浇灭了野史话题上的大众热情，一个八卦消费者并没有从内心被搅动起来，而是更深地将个人体验从娱乐圈的幻象中异化出来，同时体味到存在主义式的幻灭和思想动物的尊严。将来即便刘嘉玲用粉扑在下一篇专访上扑上糖粉，我们读到的只是作为梁朝伟夫人的她的新生。
关于那道智力题还有一个升级版；一间房，两扇门，一扇门后面藏着梁朝伟，一扇门后面藏着郭台铭。两位刘嘉玲分别把门，一位只说谎话，一位只说实话；只允许问一次而且只允许问一个问题，怎样问才能找到通向白马王子之门？——这道题绝对有解，只是我一毛钱赌你猜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