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们不是见不得别人幸福——只要这个人是一位47岁的英国大妈,容貌看上去险象环生,出生时大脑微创,参加选秀节目《英国达人》一夜成名,千山万水外我们含泪鼓掌,贡献了两千万人次的视频点击量。事实上,自李宇春2005年突然成名,四年后很多人还没消化完眼下这个事实,却不妨碍为苏珊·波伊尔的天籁而唏嘘。用《金瓶梅》里的俗话来说:隔五十里看见苍蝇拉屎,出门却叫大象绊了一跤。
在中国人的成名机制里,30岁已经是底线了。不管你是黄台路张靓颖、流亭张学友、浮山后周杰伦,一过而立之年,解决成名欲的方式只剩下下班后跟K歌房麦克风无性缠绵并消费发电量了。相对而言,英国人偏好这种中年发福式的成名方式;两年前也是在《英国达人》的舞台上,36岁的“豁牙帕瓦罗蒂”保罗·珀特斯一鸣惊人;今年机会轮到苏珊·波伊尔了。这世界大多数舞台并不向普通人开放,因而每个普通人实现美梦的瞬间,都有一种图穷匕见的惊悚感。
有两种选秀模式:英国人这种直肠式选秀,进去的是什么,出来的还是什么;以其本色,见证纯真。中国式八股取士选秀,选手素质包括唱功、台风、德行、学业、孝道、慈善心、亲和度都被一一考验;从这种机制走出来的歌坛士大夫,望之俨然,即之也厉,听其歌也靡靡。并没有高下之分,只说在看待成名问题上,中式选秀看重的是阵痛后的晋身,进入一个与普通人隔绝的上流社会;而苏珊·波伊尔代表的是草根阶级的草根本色;拍完《十月围城》,小葱已经不是小葱了;签约SONY,苏珊大妈还是你大妈。
人类内在的匮乏与混乱,总需要在一个衡量标准上得以校正;所以有了选秀,有了用名气和粉丝武装自己的明星,有了一种在追随者身上得以延伸、演绎、再创作的艺术人生。理想状态里,我们应该持有一种富于建设性与还原态度的体谅,看待每个被成名闪电劈中的人;但现实里我们只是短暂咀嚼一下别人的成名传奇,一边呸呸呸着,一边等待着自己被贴上被虚高估价标签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