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喜讯传边寨:《左右》获奖了,华语电影又添重大战果。战柏林、闹戛纳、玩转威尼斯,每年三次的欧洲电影节西征是深受中国电影人喜爱的运动项目;近年来虽然张艺谋、陈凯歌等优秀选手有了畏难情绪,但我国导演界至今保留每年意淫奥斯卡的传统习俗。今年王小帅导演顶住春节长假异国加班的压力、克服柏林思乡的动摇念头、摒弃艳照门事件的香艳诱惑,毅然决然地牵了一头银熊回来,可喜可贺。稍显美中不足的是,获奖发布会上王小帅不顾一派大好气氛,哀叹《左右》难逃文艺片票房凄凉的宿命。古语有云:“银熊,我所欲也;票房,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宜付有司,交电影总局宫刑可也。”
《左右》讲了一个“跟前夫一夜情,取婴儿脐带血救绝症儿子”的故事。《左右》大海报上,刘威葳在大红被面里辗转反侧,这部分镜头注定要被“一剪没”——如果中国电影人抢在好莱坞之前掌握了无性繁殖的本领,我相信电影总局肯定在其中居功甚伟。《左右》的关键词无非是婚姻、绝症、婴儿、激情戏、救赎;往悲观里说,《左右》让人联想起遭封杀的《苹果》的前车之鉴,柏林获奖不等于拿到了直通大银幕的车票。冯梦龙评说:“看激情戏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
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禽兽也。”——他竟然漏了一句:“生封杀心者官僚也。”
来自国家电影总局的数据,2007这“团结的一年”里,诞生了国产故事影片402部,“再创国产影片年产量的历史纪录”,然而这四百多部作品里,62%的影片无法公映。即便有幸公映,中等成本电影票房也极差。获得57届柏林金熊奖的《图雅的婚事》全国票房不足一百万,发行方赔得脸色铁青;58届柏林银熊奖《左右》前途未卜,发行公司需要在门上贴一条“熊出没注意”的大标语,让王小帅知难而退。
一方面是相关部门尺度飘忽不定,甚至干出“追认《苹果》为色情片”的决定来;一方面是观众对文艺影片的冷遇,选择性避开痛切的现实作品,在大片的胁裹里躲进视觉刺激里。华语电影每一个问题总能推导出另一个问题,直抵那种让人无语的尴尬境界。未来我们还要目送王小帅、王全安、贾樟柯西征去,我们送出去的是易燃易爆的力作,请回来的轻拿轻放、畏寒畏潮、易碎易废的次品。呜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