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赛车》:虚伪而和谐的伪草根电影
2006年夏天《疯狂的石头》让观众疯狂回味了好几年,三年磨一剑的宁浩这次勇敢进军贺岁档,不能说所向披靡,但还是延续了宁浩影片大受追捧的疯狂神话,然而,在人们大呼过瘾疯狂欢闹以后,影片给人们留下的除了爆笑的台词和令人喷饭的段子之外,其他似乎所剩无几。“赛车”充其量只是“石头”的豪华版,这种疯狂,来一次心神荡漾,多来几次,就有点营养不良了。说到底,宁浩同学画了一条很帅很华丽的神龙,却忘了点上最关键的那一笔。美则美矣,却是条纸片龙。
疯狂模仿:画皮难画心
总有人不屑地说,宁浩不过是在重复盖·里奇或者昆汀,毫无创意,这话不能说全是空穴来风,模仿也需要创造的天赋,要把经典的外国影片不着痕迹移植本土,殊非易事,成功的话也是一件伟业。可问题恰恰出在模仿的不地道,学了招式却不得心法。人家盖·里奇的无厘头对白、巧合、酷炫镜头、快速剪接,那是师出有名,最终朝着导演心中对小人物悲欢、世事荒谬无常的或慨叹或反讽而去,有西方的现代主义做后盾,是“心法”先行再依此敷衍结构。而到了宁浩这里却倒过来,为招式而招式,编剧时候叙事技巧先行,为了展示一个精美的结构而填充进一个故事。因此,看完片子,除了好笑以外,观众心中的感想也像宁导自己说的那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拍一个只能得出这样结论的电影,即便是只为商业利益着想,长此以往也是要阴沟里翻船的。观众不是傻子,看“石头”炫技的叙事时,会因为被推动着不停思索又常常恍然大悟而有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可您老在他面前重复这种炫技的叙事,还想让他每次都拍案惊奇和洋洋自得,也太小看观众与时俱进能力了吧。因此笔者在此提示,别老让观众看赝品,画皮画骨也要画心。
疯狂笨贼:满眼尽是脸谱人
除了炫技的叙事,宁浩故事中还有一道招牌菜,就是那群看似凶狠实则傻蛋的大笨贼。大笨贼是西方电影的经典形象,即便不拍喜剧,还是会冷不丁有一个看似很酷煞有介事的笨贼窜出来扑腾一番干扰情节,如噩梦般的《穆赫兰道》中也安插进倒霉的杀手上演连环笨事。然而宁浩本着娱乐精神恶搞上场,结果累得笨贼们都只笨在了脸上,头上直接写着“其实我是笨蛋,我杀不了人”,沦为纯粹的笑料而没有一点贼和杀手的可怕,让推动情节的情绪渲染大打折扣。比如大贼二贼吧,一上来就操着方言说着搞笑的话(“多行不义必自毙”,“想考研啊”),大显亲和力,这样即便他们对着被绑架的人表情再狰狞,也没人觉得他们会狠下杀手,故事的起伏和弹性没法不变得儿戏。而台湾黑帮,表面酷酷,行事却一样幼稚无脑,也无甚威胁性。这么设计当然喜感更足,处处都有份搞笑,一不留神却把主人公挤到了旁边。在这么“欢天喜地”的大背景下,观众只好对主人公的命运多舛熟视无睹。他们不会担心处处被欺的主人会被逼到绝路,也不会为其所遭的罪感到心疼,反正是搞笑嘛,何妨惨得更壮烈?没有观众的同感和共鸣,主人公的塑造结果只能是空壳一个。还是那句话,脸谱痕迹过重,休想观众入戏。
疯狂算盘:这个杀手有点冤
片中还有一个冤大头杀手,就是那位身手不凡所向披靡的泰拳高手,这个片中唯一真正的强人,却被两个笨到家的贼撂倒在地,还不明不白的死于冰冻车中。从威风耍帅的无敌身手到窝囊之极的冰冻形象不断“跑”出来雷人,自然令人捧腹。可除了成为道具之外,华丽丽出场却没发挥什么情节作用,实在太冤枉。另外这位拳手也是导演特地从泰国请过来的功夫演员,花了这么大功夫,却草草收场,不能不令人遗憾。以扮演台湾黑帮老大而著称的高捷也是如此,沦为搞笑工具而难以充分发挥演技。所有人都一团搞笑看得观众心里暖洋洋的,却丧失了令人紧张刺激的可能性,也将演员们的表演同质化了,难以发挥出每个人的演技优长。这年头,钱要精打细算,演员更要物尽其用才好。
疯狂前景:期待突破
影片在结尾上也略显单薄,前面展开的重重线索给主人公的命运结下了许多个结,然而观众却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看到这些结被一一巧妙打开,而是所有线头来个大碰撞,然后简单靠警察局笔录和再做法事等场面暗示结局,太不高明。
话虽如此,宁浩的电影世界里还是创意多多,也确实总给观众带来惊喜和笑声。比如耿浩与台湾黑帮的交接,双方各怀心事,却阴差阳错,混淆对白鸡同鸭讲,上演了一场令人喷饭的交易。还有将白粉和骨灰联想起来,弄出一场品尝骨灰的闹剧,就令人拍案叫绝。因此我们毫不怀疑宁导逗人发笑的能力和创造功力,问题只是如何用一种纯粹的精神介入,使得片子有导演自己的审视,从而获得灵魂。(文 江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