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沙鸥

《功夫之王》幕后主创独家系列访谈之一

编剧约翰·福斯科：这是一部武侠版的《绿野仙踪》

                采访：小飞   翻译：伟江

■  替民可夫导演完成一部在我看来是一个童年梦想的电影，想必您也和民可夫导演一样有着类似的对中国武侠片的爱好吧？

福斯科：我对功夫的兴趣始于我的童年时代，我在12岁时开始学练武术。我同时对东方哲学非常感兴趣，长大后仍保留着这一兴趣，我喜欢阅读中国经典作品，尤其是老子的《道德经》——我的朋友为此认为我是一个怪人——我花许多时间来思考老庄的智慧，与有组织的宗教相比，我更倾向于老庄的智慧。随后当李小龙的电影开始在美国风靡时，我爱上了香港电影，但这不是第一位的，第一位一定是武术和哲学。我今天仍在练北少林螳螂拳和杨式太极。武术仍是我每天的必修课。

■  这部电影里有很多中国老电影的元素，比如《醉拳》《西游记》《大醉侠》《白发魔女传》《少林寺》，这些你都看过吗？

福斯科：是的，我观看过这些电影，但我也读过文学作品，这些人物代表着不同门派的代表人物——醉仙反映了醉拳的风格，猴王反映了猴拳和棍术。我想探索这些已被奉为经典的人物，当然并不仅仅只是武侠小说和电影中的人物。只有很少的人了解这些传说和功夫种类和技巧的关系。因此我可以告诉你，我在这部电影中的人物选择并不是随意进行的。

■  您读过中国的《西游记》吗？有人称之是中国的《魔戒》，你眼中这两部东西方的魔幻小说代表各有什么特色？

福斯科：是，我一直很喜欢《 西游记 》，我写《功夫之王》是为了给我年轻的儿子介绍《 西游记 》和其它经典作品的概要。我的儿子想学习中国武术。我说：“你首先要学习经典作品和哲学。”这就是这部电影如何开始的，我为我的儿子写了一个故事。

据称托尔金吸取了许多原素来写《 魔戒 》，一些文学分析披露，托尔金写这个魔幻故事是作为一个有关工业化、战争和宗教的寓言。吴承恩是否将《 西游记 》作为一个反映官僚主义和宗教的寓言？区别在于《 西游记 》具有讽刺意义，这就是为什么它那么好玩。

西方和东方的叙事方格是不同的。在欧洲和美国的叙事方式上，我们有正义和邪恶的对立。但在东方文学则存在着“阴”和“阳”的概念，对我来说，这使人物更为复杂和有趣。

但就叙事层次而言，托尔金的《 魔戒 》和吴承恩的《西游记》都是希腊人所说的“英雄之旅”——一位来自普通世界的人物必须前往一个他不熟知的地方去面临危险，同时锻炼生存的技能，这样他才可以回家乡帮助挽救世人。这是许多伟大剑客电影和西方冒险电影的基础，也是《西游记》可能对东西方观众都产生吸引力的原因。

■  您怎样把《西游记》的故事改编到这部电影里去的？

福斯科：哦，它是以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开始的，当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五百年时，如意金箍棒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我开始想像，我问自己“如果金箍棒流落至美国的中国城的一个商店里会如何？一位年轻的男子发现了它，这位美国男子喜爱功夫，但他不理解武术和老子的深层含意，他需要归还金箍棒以解救孙悟空，所以他开始了一个冒险之旅，这使他进入“江湖”的世界，这是中国经典的另一个世界，但为了解救孙悟空，他必须首先面对自己的恐惧，和大师们学习，最终解放自己。

■  我把这部电影理解为，一个小男孩，热爱中国的武侠电影，因为他看了太多的武侠片，所以最后他进入到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个武侠世界里去，可以这样理解吗？

福斯科：是的，正如我前面所说的，可以这样解读。我认为理解这个故事有两个方式，一个方式是：那个小男孩如此热爱中国的武侠电影，他的梦里都是他下载至他脑海的功夫电影。另一个方式是，借助于孙悟空部下的神秘帮助，他真的经过了 禅所说的那种“神秘通行”，进入了另一个时空。这就像是 吕洞宾 的“ 黄梁 美 梦 ”，这位神仙在旅店里睡着了，在数分钟内梦到了他整个一生的故事。当他醒来时，他从他的梦中获知了许多事情。

■  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周星驰的《功夫》，我觉得这部电影的思路与周星驰的那部很相像。不过周星驰的是功夫片，而您的这部是武侠片？

福斯科：我还没有看过，但我将会看的。

■  在写李连杰与成龙的角色的时候，参考了他们以前的电影吗？您赋予他们怎样的性格？

福斯科：哦，如果贾森将进入一个他必须和大师们一同训练的梦想世界，那么在他下意识的世界下谁将会是他的师傅呢？李连杰和成龙。在某些方面，李连杰在这部影片中扮演的安静和尚 (？) 与他以前扮演的角色有一些相同之处，是的，这是有意为之。成龙也是如此。他曾使《醉拳》广为人知，但是他在这部电影中扮演的角色是具有传奇色彩的醉拳的创立者，他是八仙之一。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成龙扮演是所有醉拳的老祖宗。这些传奇人物是功夫历史和传奇的标志性人物。

■  请问邹兆龙的角色的出处是哪里？

福斯科：他代表着经典的武侠反面角色，他使贾森作恶梦，这是贾森在对他真实世界恐惧所作出的反应。我塑造了玉疆战神这个人物，他是战神关帝邪恶的双胞胎兄弟。关帝使用武术智慧来作好事，但是玉疆战神滥用武术才能以达到自己的目标，他是关帝的反面。

■  有一个场景是敦煌，您对敦煌文化了解吗？

福斯科：敦煌是我最喜欢的中国地方。我喜欢那些的悠久文化，那些的人们热情好客。我在拍电影时与市场里的一家人成了朋友，他们邀请我去吃晚饭。我多次去过那个人家，花一些时间和他们在一起。我还发现 敦煌 是一个非常具有精神意义的地方，这使我感到震憾。我在千佛洞里花了许多时间。当我回到美国的家中，我告诉我的妻子，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她可能会发现我在敦煌隐居。

■  金燕子和白发魔女分别出自胡金铨的《大醉侠》和于仁泰的《白发魔女传》，请问您对这两位导演的作品是怎么看的？

福斯科：我是两位导演的粉丝，但是 胡金铨 是我喜欢的导演，他在将京剧场景引入武术摄像风格方面是一位先驱者。

■  我注意到一个镜头，小男孩打开屋门，看到很美丽的景象，我   感觉很像《绿野仙踪》里陶乐丝到达仙境，打开房门的那种感觉？

福斯科：是的，确实是这样，这是进入“江湖”世界或者仙境的魔力，这两者都代表着各自的现实。

■  而且我觉得《功夫之王》的思路与《绿野仙踪》也有点像，就是讲小孩子梦游他幻想中的世界，你们在创作时有受到这部电影的影响吗？

福斯科：《绿野仙踪》是一个经典的英雄之旅的范例，但它的背景是在一个魔幻世界，这可能是一个梦，也可能不是一个梦。清醒世界的人物反映在梦想世界里，我们都在我们的梦里处理我们的恐惧和希望。就像是吕洞宾的“黄梁美梦 ”，我们也许应叫他“武侠的绿野仙踪”。

■  民可夫说：这部电影的武打戏有音乐剧的节奏和影子，这句话怎么理解？

福斯科：袁和平大师是一位天才，他的团队是世界上最好的。他所创造的武术场景确实像是音乐剧中大型的、令人激动的舞蹈，因为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是事件，而不只是一个场景。打斗并没有使情节停止，它聚集着环节，使角色进一步发展。这就是罗伯所说的好莱坞电影中最好的音乐效果，袁和平大师的打斗场面就像是那种音乐效果。

附：约翰·福斯科

　　资深编剧约翰·福斯科的小儿子与父亲一样喜欢中国武侠小说、功夫电影，因此他四年前开始帮儿子撰写床边故事。福斯科每晚都会编出一章故事，叙述饱受欺负的美国小孩如何回到神秘的中国，如何身负重任，必须将金箍棒交给传奇故事人物美猴王。少年踏上东方旅程途中，他将碰上中国文学、武侠传说甚至是功夫片中的其它人物。

　　福斯科2004年在【沙漠骑兵】（Hidalgo）的摩洛哥片场与制片凯希席佛提到这个故事，立刻引起席佛的共鸣。“约翰跟我提到他对儿子说的床边故事，我立刻爱上，而且发现这是精彩的电影题材。因此我请他写成剧本，我们也脑力激荡了一年之久。”席佛说。

　　福斯科十三岁时曾学过韩国武术，加上一年后的【功夫】影集与李小龙的电影炒热美国功夫热，福斯科更是彻底迷上武术与其中的哲学。因此他童年热爱中国文化与武术，更在【功夫之王】中找到出口。

　　动作巨星成龙说，“从约翰如何将醉拳大师、玉皇大帝、美猴王、八仙、白发魔女()等几乎所有人物写进故事中，便看得出约翰非常喜欢中国文化与功夫电影。我三年前头一次听到凯希提到这个故事，我便相信我们可以把这个源自中国文化的传说，改编成世人都能接受的故事。”

　　在探索文化传说这类故事方面，福斯科并非新手。无论是浸淫美国蓝调的《十字路口》（Crossroads），西部故事的《少壮屠龙阵》（Young Guns）、《沙漠骑兵》，抑或美国原住民传奇的《霹雳心》（Thunder heart）、金奖提名动画片《小马王》；福斯科都能掌握传说的历史精髓，继而写进剧本中。

　　“我非常想透过电影的方式，首次将丰富的中国传说如美猴王等故事介绍给西方观众，”福斯科表示。“藉由追溯这些经典中国人物，我们希望将中国文化、历史，引荐给不熟悉这些传说的全新观众。如果年轻一代以及西方的电影观众看过电影之后，因此对这些经典传说产生进一步的兴趣，我们就达到目标了，”福斯科坦承。

　　饰演穿越时空的主角的麦克安格拉诺表示，“老实说，当我看剧本的时候，美猴王或是其它人物对我而言都是前所未闻的故事。然而我找过资料，更熟悉之后，我便等不及想快点投入这部电影。」他又说，「剧本混合真真假假的古代中国传说、民间故事、文化、历史，因此相当耐人寻味。我爱上这个故事，也喜欢我的角色所经历的整个旅程。”

　　其它演员对故事的不寻常结构与由来，也都有类似的感动。

　　饰演白发魔女的中国演员李冰冰( blog)表示，“这部电影用西方观点诠释中国神话、文化。视觉上看来，美猴王与白发魔女的形象或许本该如此，但是你却无法想象约翰与罗柏如何融入自己对这些角色的看法。大家肯定会在这部片中得到许多惊喜。”

　　另一位资深演员邹兆龙补充，“约翰可以想出这本聪明的点子实在天才。他以美猴王当作基础，又从许多知名传说中引用不同的人物，如此一来他便创造出非常独特的故事。了不起！”

　　在罗柏明可夫、袁和平、鲍德熹三人通力合作之下，这部在中国拍摄、在韩国完成视觉效果的电影，绝对不平凡。

　　制片凯希席佛说，“这是约翰的点子，能写出这么棒的剧本都要归功于他。我们希望这部电影能以正面态度启发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