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这是我们耳熟能详的一句文艺观点。窃以为,还真的如此。
不管电影从什么地方开始,或是从抄袭开始,导演想展示给我们的,是生活的荒诞,他做到了。公交车上的推销只是过门,喋喋不休的文耀带给人一种中国特有的都市感。特别显眼的红色领带象征着这个群体的格格不入,他们白天要和这个城市一样的光鲜,夜幕降临,他们却要回到一个与这个城市不相协调的出租房去。遗憾的是,生活在这样的窘境下的文耀,还有一颗向往理想的心,那就是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电影梦。父亲的白日梦本就是对荒诞生活的逃避和背叛,到了文耀这里,做梦的功能没什么改变,依然是一种潜意识里的逃避,不过这也没什么,这本就是艺术的功能。但是在这几年的媒体报道中,导演已经越来越成为了妖魔化的形象。大家都明白的潜规则,似乎也越来越成为了圈内的显规则了。所以美凤才能来那么句惊世骇俗的“那我们就按规则办事嘛”。而那场选女主角的戏,则是对时下选秀节目的戏谑性模仿。不过遗憾的是,导演解构的并不是选秀本身,而是对李宇春和芙蓉姐姐等的讽刺,这种美学观念上的冲突,一方面彰显的是占据话语权高度的美学品位对异己的打压,通过讽刺来宣泄他们面对选秀节目受到追捧所带来的心理压力,另一方面,也可借此勾勒出中国不同的男权主体对女性形象的想象的版图边界。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生活的荒诞性的根本所在,它们都是被媒体选择过了的生活中的有趣之处。生活的真正荒诞性在于,文耀的理想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如果没有发生那次“曝光”事件的话。这一事件恰恰道出了与电影艺术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生活的真相:电影艺术能否诞生,取决于那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投资人,而那家伙所看重的是导演是否有名气而不是才华,所谓“这个人拍东西,狗屎我都要”,这样从文耀的角度来说,那次与美凤的拉扯,纯粹是一次炒作,那么他与美凤之间,究竟是谁勾引了谁,是谁潜规则了谁,还真是不好说了。如果我们把这个逻辑推理再往后推一步,那就是是什么决定了电影取决于那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投资人呢?在美国,是资本主义制度,资本决定了一切。在这里,除了资本,我们还可以加上一个权力机构,它们都是这个社会最大的利益集团。这些集团用种种方式强奸我们的生活,然后还要让我们学会享受这种生活。呵呵,比方说,生活在上海的人都能体会到,高房价让我们生活在重重重压之下。《大电影1》里面就赤裸裸地拍出了那些房产商的无耻嘴脸,而《大电影2》里只是象征性地安排了一个香港人催房租,其实我觉得如果排除掉演员自身的因素,应该安排个温州人来收房租。这样看来,《大电影2》还没有《大电影1》那么勇敢地直指生活的最荒诞处,只是略带哀怨地表示:人至贱则无敌。
什么才是至贱呢?有理想才是最贱的。拍电影本身并不贱,那些腰缠万贯没事就潜规则个把美女的导演制片们一点都不贱,但是像文耀这样被生活强奸了以后,需要靠艺术来完成自我救赎的人才最贱。电影就是白日梦,文耀和他的父亲、爷爷们,还有那些“亚当们”,他们无法在一个社会范式内满足自己的需要,电影成为了他们脱离苦难生活,寻求心灵慰藉的迷幻药,但是电影在给了他们片刻的梦幻之后,把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无聊。如果没有电影,文耀会继续作他那份很有前途的推销员的工作。别跟我说他成名的事情,那要感谢美凤,牺牲了自己的身体和名声来帮他炒作,结果他还不领情。如果他不拍电影,这个童话故事仍然可以有许多个版本,比方说其中之一可以这么写:文耀在一次次地推销中,锻炼了自己的才干,也赢得了许多人的信任,终于有一次赢得了一个大单子,在十年间,他成长为一个高级职业经理人,他可以自豪地对着镜头:我奋斗我成功。这个童话在如安利这种大公司中就经常被讲述,我楼下卖报纸的大婶曾经就动员过我去虹口足球场参加一次他们这种讲述童话故事的集体狂欢。当然她也不会理会我给她解释的混到那些黄金级钻石级的概率有多小,因为她没学过概率论。跑题了,回来继续说电影,是电影让文耀拥有了一个欺骗自己的理由:我从事的是艺术工作,它超越了我现在的不完美的生活,所以即使我被生活强奸,我也要努力让它变成通奸,这才是王道。王道的确是王道,当年赵姬和孝庄太后都是把强奸变成通奸的典范,人家也确实成就了秦始皇和康熙的王道霸业。窃以为,这两个女人真是伟大,完美阐述了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三个人在上海的小阳台上高声呐喊的时候,正是全片的点睛之笔。没有了电影,做保姆的依然做保姆,无所事事的依然无所事事,除了对文耀拍电影的期盼,电影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寂寞。
寂寞了我们就来谈谈性。中国的电影导演庆幸我们还没有像伊朗电影那样只能拍儿童电影,但是性禁忌在中国电影里面仍然无处不在。整部电影里充满了各种各样性的暗喻或明示。文耀和小鱼那段激情一个月里出现的各式各样的服装,哈哈,太好玩了,对于从上世纪末以来在中国大学里混过的人大概都有很多的观赏经验吧,呃,shark同学这种超清纯的除外。另fruit同学可以看一看,了解一下啥叫cosplay,哈哈。冰河解冻、彩蝶纷飞、狗熊撒欢、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这是一个交配的季节。。。。。。精神盈满的人和没有灵魂的人一样,都只会干一件事情,那就是尽情享受人生的欢愉,至于“文化”是不是咱们的孩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享受过程嘛~
这是一部关于电影的电影,这是一部关于生活的电影。呃,其实这部电影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叫文耀的人被生活强奸了之后,就跑去找电影交欢,希望能从电影那里得到点乐趣,电影暂时性地满足了他,但是片刻的欢愉之后,他发现自己变得更寂寞了。于是他学着和生活通奸,而不在乎生下的文化是否是他的亲生儿子。这样,他发现自己从一个生活的失败者变成了成功者。费里尼、爱森斯坦们,则已成为了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