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在电影中见到漂亮女人,可这次的感觉不同,她不能说漂亮,从始至终都不能。不是说她相貌平庸,看她的照片其实也算美女,但我看的是电影,她优雅地穿行其中,令我看不到她的其他特征,只有优雅,女人味十足的优雅。她有做医生的丈夫,可爱的儿子,符合英国正统社会地位的女人身份,却被收容所里的园丁兼间歇性精神病患者的男性魅力征服,开始义无反顾地偷情,不惜把事情闹大,家庭破裂。可她又并不是放荡的女人,从头到脚都不象,她待人和善,穿着保守,她的身体充满欲望,但眼神洁净,脖颈修长,她没有侵占性,反而有献身的热情,她是一个无法定义却又极具象征意义的符号,如飞蛾扑火,落寞而喷张,被一种无形的命运之力推动着向前。当所有人都知道那园丁因嫉妒而杀妻的事了,她还要走回他的藏身处;她看见他眼中的疯狂了,却仍不离他的左右。她优雅平静地面对凶险的世界,仿佛已猜透最后的结局。当园丁又一次被拘,人们以为她终于脱险了,却不知她的心多么尊贵。她回到丈夫身边,除了躯壳,一无所有,直到她的儿子在她眼前溺水而亡,她空洞的眼神盯着空洞的湖水,姿态仍是那么优雅。她离婚,被送进精神病人的收容所,已是物我两忘,但有个例行的舞会,火焰般占据着她的精神,她从容地等待这一刻,不惜忍受虚伪的主治医生的求婚,只为了在舞会上见一面园丁,与他共舞。不料世事一味的残酷下去,园丁退缩了,绝情地回避。她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幽然独自离去,走了很长的黑暗甬道,来到楼顶,在夜空下她的黑色晚装华丽而忧伤,她径直走向边缘直至踩空坠落,一步不停,似乎连想都不必想,只是保持着微微颔首的优雅姿势,好像去赴一个神圣的约会。她血肉模糊地倒卧在地,眼神却格外明亮,当主治医生赶来时,她说出最后一句话:“别碰我”。
前几天见报,利亚姆·尼森的夫人娜塔莎·理查德森因滑雪意外去世,只有一个侧面照片,是《伯爵夫人》剧照,如此眼熟,惊觉她就是那个优雅而又义无反顾的女子,那一部戏中汇聚了所有气场的女演员,不是她的死,竟不知道她的名字。电影里她用外表的优雅超拔了内心的激情,直面现实的冷酷,优雅是她的躯体,也是她的灵魂,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仅存。一齐安息吧,她和她。奇怪的是,提起娜塔莎·理查德森,人们总说《伯爵夫人》,我没看过,也不管它有多好,我只知道这一部,这个女人因她而光彩夺目。所以去他的《伯爵夫人》,对于一个杰出的女演员,一部《无罪色放》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