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帝是否存在”的疑问体现在《处女泉》身上,关于暴力的两重性便成为必须讨论的重要命题。多数艺术作品植根于人心的喜阳性,所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类主观意愿竟成为一种形而上的信念被看做“真理”,但是伯格曼将这种人为编织的虚妄击碎了!牧羊人在施暴之时,上帝无法避免无辜少女受害;而父亲在杀死可怜孩童之时,暴力仍然按部就班地发生。在这一刻,伯格曼借助片中的父亲对神明公开置疑,直至最后一刻也只是通过神迹的方式从另一种角度完成精神内核的转化。
父亲最初否定上帝的同时又希望倚仗其寻到一套真正完备的道德依据。一方面采用自己的方式复仇,另一方面又想通过上帝获得精神上的救赎,在这种情况之下,信仰的巨大危机将矛盾推向了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即以暴制暴亦或什么都不做所带来的都是无可挽回的死亡。这两种矛盾从侧面暗示:我们还有必要相信我们所信奉的神明么?所以父亲只得将女儿死亡的责任抛给了上帝的坐视,而将自己的杀戮同样归咎于此——而这种毫无征兆性的暴力恐怕上帝亦无法解释清楚!
见证两次施暴的第三方观察者都看似宗教虔信者,而当信仰面临超越理性的现实时,她们违背道德标准,只将内心潜在意愿作为第一顺位,更将自己的神明所抛弃,宗教的无力感在此成了伯格曼否定普遍道德的有力武器,而事后的忏悔则更讽刺地让我觉得所谓信仰只在需要之时才被动成立!
处女泉在最后的涌出暗示缺失的道德某种程度的重新归复,人类总需求于一种将一切罪恶洗涤的神奇泉水,虽然它永远只是我们逃避精神拷问的海市蜃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