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家浜》里的刁德一中气十足的唱道:“这个女人不寻常”,然后观众们的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到阿庆嫂的身上了——刁德一这话看似粗糙,却画龙点睛的表达出了男人心目中的强力女性形象——有些鹤立鸡群,有些惊艳仰慕,又有些敬而远之。一俟有这样的女人出现于文艺作品中,一定会牢牢的抓住观众们的眼球——显然,《终结者外传》(Terminator:The Sarah Connor Chronicles)里的女一号莎拉·康纳(Sarah Connor)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她以一身发达的腱子肉和特立独行的生命轨迹为我们呈现出最“不寻常”的女人究竟应该是什么样。

莎拉一出场就陷入了类人机器的亡命追杀中——本剧系声名显赫的剧场版《终结者》系列电影的衍生剧集,讲述在电影中早已死去的抵抗军领袖之母的生前故事,人物的背景观众们早已心知肚明,倒也省去了编剧们煞费苦心交待前情的困扰——所以莎拉在枪林弹雨中怦然现身,又在枪林弹雨中一路杀开、轰然而去,在逃往道路上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活脱脱一具金刚不坏的不死之身。
莎拉当然不会死——我是指在剧集里,本就是前传故事,还不到死的时候,人物自然得活下去,不过这无形中也给剧集的编剧们增添了不少难度——少了对主人公生死命运的牵肠挂肚,观众们手里的遥控器可就不那么听使唤了。

好在《终结者外传》的编剧们匠心独运,生生的将莎拉改造成了现代科幻动作版的圣母玛丽娅——我们仔细回顾一下《终结者外传》的故事脉络: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儿子躲避来自未来的机器人的追杀,儿子约翰(John)的生父是未来的儿子——那时他已成为人类抵抗军的领袖——派来的抵抗战士,在儿子出生前,父亲就已死去。显然这是一个突破了相对论的时间悖论,在这样的虚构环境里,约翰(John)的出生像极了那个在伯利恒马槽里的木匠之子的降生,因为约翰的父亲根本不属于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所以莎拉的生产跟玛丽娅的感圣灵而生单从形式上看就颇有几分类似,此其一。莎拉最初是被世人误解的,所有人都觉得莎拉关于审判日、启示录之类的言语是疯话——请注意,这些语汇正是《圣经》中关于世界末日描绘的用词,剧中那个对莎拉母子穷追不舍的黑人干探埃利森(Ellison)就是典型代表,他一开始武断的认为莎拉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其实也不能说埃利森武断,凡是依靠常识做判断的人都会同意埃利森的观点——但在一系列亲眼目睹的事实后,埃利森开始逐渐认同起莎拉的说辞。在剧中他开始大段大段的背诵《圣经》章节,在聊天中一再的提及宗教因素,直到最后完全在内心深处认同了莎拉的“先知”身份——显然,莎拉与未来机器人的生死较量一直夹杂在误解她的世人罅隙中,这就非常类似于刚开始传道时饱受世人误解的先知耶稣。只不过《终结者外传》中的耶稣——未来的人类抵抗领袖约翰现在年岁尚小,还承担不起救世的重任,母亲莎拉便暂时垂帘听政代理一下,此其二。此外,《终结者外传》的科幻外衣又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观众们对于“神迹”的幻想,那些机器人个个刀枪不入、智商高度发达、精力极端充沛,譬如被派来保护莎拉母子的卡梅隆(Cameron),外表上看似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但却膂力过人、武艺超群,而且从不睡觉(这让我想起了《天赐》里的凯尔),曾经被莎拉无奈的欺骗了感情的迪克森(Dixson)就是在目睹了卡梅隆的超能力后,才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一对奇特母子来。同样,在《圣经》中也记载着耶稣履海、分饼、化水为酒等诸多神迹,而在《终结者外传》中,莎拉和约翰虽然没有直接显示出拥有超能力,但每到此时总有卡梅隆站出来震慑不服气的外人——须知卡梅隆是用来保护莎拉母子的机器,机器尚且如此,遑论深不可测的主人?所以,《终结者外传》中的先知神力乃是披着一层科幻外衣的机器人神力,从功能上看与《圣经》中对于耶稣的记述并无二致,此其三。

综上所述,在《终结者外传》所设定的科幻世界观中,莎拉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圣母玛丽娅,她带着儿子逃命往小了说是护犊心切,往大了说则是扛着全人类命运的重担。宗教肯定是有兼济天下的普世情怀的,莎拉的举动,正好符合这一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