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般白
似火般烈
蜿蜒伸展到最深最深的谷底
我那隐藏着的愿望啊
是秋日里最后一丛盛开的
悬崖菊
——席慕容《悬崖菊》
塞尚有几幅很著名的主题画,主题是他家附近的一座小山。他分春夏秋冬从不同角度分别创作了六幅。虽然是同一座山,但在塞尚独特的处理下,这座山仍旧具有一种迷人的魅力。正如刘伟强的《雏菊》,片中出现过很多次雏菊,或小小的一盆或宽广的一片,每出现一次都使人有新的感觉,丝毫不觉腻味。它们是那样的静谧柔和自然美好,一如影片中那个爱雏菊的女孩。
从一开始,影片就像一幅优美的写意画一样。慧英在屋檐下躲雨,脚边是一盆稚嫩摇曳的雏菊,雏菊在这种场合以这种姿态出现暗示着我们,这个故事将会充满悲伤。慧英温柔的独白把我们带入了她的雏菊世界,真正的故事是从暗恋与等待开始的,朴毅暗恋着慧英,每天都要观察她的一举一动,镜头以朴毅的视角向我们展示了一幅明快的画面。纯洁简单的慧英仿佛已经与那片无垠的雏菊花田融为一体了,有些像几米的绘本画,一片茫茫的花地中站着一个戴大檐凉帽的长发女孩,清风徐来,花田波动,女孩用手捂住凉帽。导演一定是带着浪漫主义情怀拍下这一场景的,这幅画面也成了整部电影中最为明亮最令人难忘的一幕。
郑宇出现的时候,整个影像就像阿姆斯特丹街头画家的一幅普通的白描,竟是他手里那盆纤弱的雏菊给画面抹上了一道亮色。它也是慧英心中的一抹亮色,她以为,那个为她修桥为她送雏菊的人终于出现在她的面前了。郑宇的位置在故事中十分尴尬,因为他很清楚慧英爱的是那个为她日送雏菊的人,而自己只是因偶然拿了一小盆雏菊才闯入慧英的生活里的。从街头素描的那一刻起,雏菊便成了他思想里的一个沉重的负荷,他知道自己不是慧英真正想要的那个人,但却因为日益滋长的爱而不忍离开。而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朴毅也因为郑宇的存在不得不选择继续隐藏。
朴毅喜欢莫奈,然而他却不是真的喜欢,他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她畅快淋漓的交流才使自己喜欢莫奈的。以前,他因为无法触及而不能与她沟通,后来又是因为慧英的意外失语而丧失了言语沟通的机会。他不知道,慧英喜欢的是梵高。不能再说话使原本就很沉静的慧英显得越发沉静,可她的内心必是像她所爱的画家一样有着炽烈火热的情感。但朴毅的感情就像一条深邃的大河,持重深沉,慢慢流过却不叮咚作响。他想让自己的天使重新找到快乐,却永远不会选择激烈的爱情方式。
慧英喜欢色彩浓郁的后印象派,可她自己作品则大多是素色淡彩的写实主义风格。就像影片的大部分时间一样,多组长镜头使影片相当舒缓平静,加上柴可夫斯基不急不徐的乐曲伴奏,时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般缓缓遗落。然而时间不会在美好的时候驻足,弥漫着忧伤的城市街头暗潮汹涌,预示着我们所不想要的结局正悄悄的到来。一切矛盾激化的最后一刻场面带着一种深深地印象派心情。画面是灰暗的,人物是无声的,可通过镜却分明透出一股梵高割耳自画般惨烈澎湃的感情,仿佛惊涛撞向巨石。慧英举着那幅小小的乡间雏菊,用唇语向着不知在何处的朴毅无声告白的那一刻,一切有声的倾诉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她将杀手朴毅从罪恶的深渊中拉回,却无力改变难成眷属的命运。撕裂长空的枪声成了她生命的最后一个音符,一如她所热爱的画家。
“我们痛苦不是因为爱情消失,而是因为爱情在继续。”当一切最终都已明了的时候,两个人却已经天人相隔了。朴毅终于能抱住自己心爱的女孩了,可这个女孩的灵魂却已不在了。这是一个简单俗套的故事,可是境界却不落俗套,它仍可以牵动观影之人的心弦,仍可以使人流下眼泪。朴毅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欧式建筑中回荡的枪声奏响了悲凉的生命乐章。直到《DAISY》的歌声轻轻唱起,我们不禁还要问,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
难以忘怀的,仍是那全篇最美的一瞬,慧英骑着单车与刚修过桥的朴毅擦身而过,朴毅脸上闪出孩童般调皮的笑容。阳光下,他们年轻的生命像春笋一样健康蓬勃,背后的那一片美丽的雏菊花的颜色温暖明亮,映衬着他们灿烂的笑脸。那片他们爱着的呵护着的雏菊永远散发着醉人的清香……
如果这部电影没有郑宇成,估计是没有吸引我的亮点的!这部片编剧对于杀手组织内部的渲染太单薄了,以致结尾后力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