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nted》：织布机中的上帝与风华绝代的天狙

奉天承运，天狙爆头

《Wanted》：织布机中的上帝与风华绝代的天狙

上篇：织布机中的上帝

几年以前，我一位信奉主的朋友路过一座教堂，进去拜了拜，出来之后说他在祷告时听到上帝对他说话了。我曾经很有兴致地试图说服他那只是他自己的心理暗示而已，不过这其实也让我自己开始琢磨：如果真有上帝，他会怎样把他的旨意传给世人呢？

这就是关于“泄露天机”的技术性问题。

天机怎么个泄露法，是有学问的。比如“上帝跟人说话”这种技术就缺点多多。首先分辨率太差，天知道那是你自己的心理暗示还是上帝真的在跟你说话。其次死无对证，比如皇帝说他被上帝托梦要他去发动战争，天知道那真是上帝的旨意还是他别有用心。另外，这种方法也是上帝在打自己耳光，上帝他当初伤透脑筋写出了一套物理规则来让世界运行，如今他一在人面前显灵，这套他自己创立的游戏规则就被破坏了，这不是打自己耳光吗？

所以我觉得泄露天机的方法，应该有好的分辨率、应该有据可查，而且要尽量不动声色地顺应世界的运行规则才行。最难的大概就是要尽量不动声色地顺应世界既定的游戏规则这点。毕竟泄露天机本身就是干扰世界正常运行的勾当。那么突破口在哪里呢？

突破口在随机事件。

话说爱因斯坦弄出广义相对论之后，就渐渐与以量子力学为主要方向的理论物理学界分道扬镳了。在爱因斯坦眼里，世界的本质是上帝写出的一道无比精确的方程式；而在量子力学那里，世界的本质是一些随机事件，而上帝定义的只是随机事件某个结果的发生概率。在这里，上帝的方程并不精确，这个世界是上帝不断扔骰子的结果，而上帝规定的只是骰子各面朝上的概率而已。具体到每一次扔出去的时候，其实上帝自己也不知道哪面朝上。所以爱因斯坦本能地抵制量子力学，大概在他眼里，量子力学里的上帝也太孩子气了点吧。

如果世界的本质真是一个扔骰子的过程，那么上帝要下达旨意时就可以在这里钻钻空子了——因为上帝扔骰子的时候，可以出老千啊！这样看起来一切都还是符合既定的游戏规则的，该扔出去的骰子还是扔出去了。这样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但实际上这些表面上随机的事件里却已经被动了手脚，这样上帝就可以不打自己耳光了。

所以，上帝要不动声色地泄露天机的话，其实就是和人类一样都在同一张赌桌上玩牌。表面上看起来，他们都得按赌场的规矩玩，上帝也不能无赖地定义自己手里的22点不算爆，他和人类的不同只在于：人类只能规规矩矩地玩，而上帝是可以出老千的！这样看来，上帝传旨这件事，是戴着镣铐的舞蹈，是很闷骚的，是一门很符合S/M美学的艺术。（疯狂钻石@mtime 原创）

离开量子力学的微观世界，即使放大到宏观世界，世界上也还是有无数的随机事件。如果说微观世界的本质是一个扔骰子的大赌场，那么宏观世界仍然是一个大赌场。我们身边有形形色色的随机事件，你怎么能确定它们真的是随机的呢？它们说不定只是看似随机而已，一旦你去分析它们，说不定就能解读出上帝这个天字第一号赌神隐藏在里面的“天机”呢。

别以为这种上帝躲在随机事件里的想法很荒谬，说不定你早就这么想了，只是你没有发觉而已。你可能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但你可能或多或少都相信随机事件里有上帝。

玩麻将的朋友都有体验吧，手风顺的时候觉得麻将特别爱你，想什么就来什么，手风不顺的时候想什么不来什么。连胡适都说：“麻将里有鬼”。这时候，你是不相信牌的摆放位置是随机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洗牌时“操纵”了麻将的位置，它们只是看上去随机而已。

一个硬币扔出去之后正反面朝上的概率是50%。但如果你丢了4次都是连续正面朝上，你觉得第5次继续正面朝上的概率是多少？如果你的答案是小于50%，那么恭喜你，这时的你不知不觉已经加入了有神论者的行列。因为你觉得，硬币自己是知道自己前面几次都是连续朝上的，所以它这次一定要让自己反面朝上的概率大一点来“平衡”一下才可以。同样的，玩彩票的朋友，都要在以前的中彩号码里找规律，觉得下一次的彩球会根据自己在前面几次出现的概率调整自己出现的概率。这时的你，其实不但相信硬币和彩球有灵，而且还相信它们是数学家。

世界上最流行的占卜方法，实际上都是用随机事件来预测命运（八卦、塔罗、手纹、茶叶渣算命）。这些占卜方法的逻辑，都是相信随机事件其实并不随机，而是隐藏着上帝的安排。例如用茶叶渣算命，本来杯子里茶叶渣形成的图案其实只是个随机事件，但在预言者看来，这其实是上帝出老千的结果。回想起王晶的《雀圣》系列，里面用跟麻将谈恋爱的方式来转牌运，这简直就是赌术的最高境界，因为这是直接跟世界上最大的老千套近乎啊！

所以，上帝用随机事件来传达他的旨意，不但是个在技术上很完美的手段，而且其实早就是大家的共识了。

在《Wanted》里，上帝就是用这种方法来传达他的旨意的。

《Wanted》里有非常多很好玩的设定，比如可以控制的子弹弹道，比如神准到可以用子弹来打子弹的枪法，比如SPA疗伤大法，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片子里对上帝的设定。

在《Wanted》里，上帝是一台织布机！更准确地说，上帝是通过一台织布机来传达他的旨意的。这是怎么回事呢？织布机织布的过程，其实就是梭子带动一根横向的丝线高速穿过很多纵向丝线的过程。在高速运动下，梭子从纵向丝线上方还是下方穿过，就是一个随机事件，而最后形成的横向与纵向丝线的交叠状况是一个随机的结果。有的横向线在上，有的纵向线在上。如果把横向线在上记为0，纵向线在上记为1，那么它们就可以排列成01代码。而上帝传达给人类的信息，居然就藏在这样的代码里。

《Wanted》讲的其实是一个接收到上帝旨意的人是否一定要严格遵守它的故事。而上帝的旨意，居然是来自一台织布机。大概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的设定有些扯淡。而我很喜欢这样的设定。我前面胡扯了一大堆，其实就是想说明，这样的设定其实不扯淡，它不但十分有趣，而且竟然也十分“科学”。如果《Wanted》里的人是像《天使之城》里的尼古拉斯凯奇那样站在海边聆听上帝的声音，那才真是扯淡呢。

下篇：风华绝代的天狙

好的电影不必面面俱到，我更喜欢那些可能在某些方面有缺点但在某些方面做得很极致的作品。任何东西做到极致便是王。《Wanted》就是这样一部在某些方面玩得十分极致的片子。

《Wanted》是一部玩枪的电影。在这方面，《Wanted》玩得很high，简直是把浪漫主义的枪战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Timur Bekmambetov这个俄罗斯导演对于画面有着异常诡谲的想象力。如果你看过他的《守日人》，一定不会忘记铁木尔的战马穿透城墙和跑车在大厦墙壁上甩尾的场面吧？一般来说外国导演刚到好莱坞时总会缩手缩脚，没想到这家伙却一点都不怯场，这次一上来就照样玩得十分嚣张。影片里Angelina Jolie和James McAvoy那一次次无比华丽的爆头，哪仅仅是“super cool”能形容的啊，那简直就是风华绝代啊！

记得小时候喜欢看枪战片，那时的枪战场面，现在看起来就全是极端浪漫主义。所谓“孤胆英雄打不死”，只见英雄身边被子弹打得木屑横飞、火星四溅，英雄自己就是一点事都没有。那时的浪漫主义枪战，不用换子弹是理所当然的，那时甚至浪漫到开枪后没有子弹壳掉出来。这么囧囧有神的枪战，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幅风华绝代的面貌呢？我们从后往前倒过去看好了。

《Wanted》一开篇就玩了一招无比华丽的超远距离曲线爆头狙击。这一狙，简直就是天狙啊。原来狙击也有这么浪漫主义的玩法。与它相对的，去年有一部《生死狙击》（shooter），片子很烂，不过里面对于狙击技术的介绍，算是展现了狙击最写实主义的一面。很重要的一点，是它终于正视了在远距离情况下弹道不是一条直线的问题。在超过一定距离后，子弹其实会先往上漂浮，然后再下坠。所以其实现实中真正做远距离狙击的时候，瞄准镜的准星并不是正对着目标的。狙击手要根据自己与目标的距离、当时的风速等条件，心算出弹道偏离的距离。所以狙击其实并不是一项手上的活，真正的狙击对脑力的要求可能更高。在《生死狙击》之前，几乎所有影视作品里狙击的主观镜头，都是把准星对准目标的。这大概倒不是导演们不了解狙击的知识，而是他们怕一般观众不了解。与其费力解释，不如干脆拍成“看上去很准”。（疯狂钻石@mtime 原创）

在欣赏到《Wanted》的天狙之前，我心目中的第一神狙一直都是城市猎人寒羽良。小时候一直有个疑问，特种部队里的狙击手、杀手里善用狙击的顶级高手和奥运会同类枪械射击冠军比，哪个枪法更好呢？我想在综合素质上奥运冠军当然不能和前面两种人比，实战对决的话肯定被秒杀。但纯粹的枪法呢？我到现在也没有答案。《城市猎人》里的答案是，纯粹比枪法，奥运冠军仍然完全不是职业人士的对手。寒羽良说，奥运冠军是业余水平的世界第一，而他才是职业水准的世界第一。所以在《城市猎人》里那个关于狙击的故事里，寒羽良可以在数公里外连续击中对手的枪杆，还可以射掉对手的皮带扣。业余在职业面前不堪一击。

如果狙击是神准的极致的话，土匪手里的AK47就是不准的极致了。如果说《Wanted》是浪漫主义枪战的极端表现，那么就一直有与它完全相对的极端写实主义枪战。这一派里给我印象很深的是《黑鹰坠落》，里面很让我很惊讶的是，原来枪是可以很不准的。《黑鹰坠落》之前的几部同类写实作品，都着重表现那种被枪击中后残肢断臂横飞的恐怖后果，但《黑鹰坠落》中的传达出来的信息却是：被打中的话的确是那么惨，但有时候要想被打中也不容易，尤其是当对手是拿着弹道极度飘忽的AK47而且连瞄准镜都不用的土匪时。片子里有一段描写美军顾虑到自己是维和部队不能主动攻击，必须要确认自己被攻击才有权自卫。而确认自己被攻击的标志居然就是“听到耳边有子弹飞过的声音”！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说这句话的美军看起来没怎么紧张，仿佛并不存在多少“听到耳边有子弹飞过的声音”之前先会有子弹击中他的危险似的。影片中还有一幕是后来美军跟在装甲车后面拼命撤退的时候，后面仍有一些暴民在不远处跟着他们射击，但并没有美军中枪倒地，也没有人慌张地躲避。这些看起来很不合理的画面在我看来恰恰是非常难得的另一种写实。《黑鹰坠落》里的枪战双方，其实就是专业对业余。所以尽管索马里的暴民在火力上占尽优势，但这种优势被命中率的巨大差距抵消了。也只有这样，这一仗才打得起来。也只有这样，有些时候美军面对近在咫尺的AK47扫射时竟然仍能保持出乎意料的镇静。

《黑鹰坠落》的这种写实主义枪战，是从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开创写实枪战的新面貌后才逐渐流行起来的。斯皮尔伯格自己在《拯救大兵瑞恩》之后也一直乐此不疲，即使在《少数派报告》这样未来感十足的科幻题材里，他也在贯彻写实的理念，里面冲突场面被故意处理得十分笨拙。到了《慕尼黑》，斯皮尔伯格把这种极端写实主义的手法推到了极致，以至于我估计你可能根本就回忆不起来《慕尼黑》里的枪战场面，因为大多数时候枪战的精彩就在于它被浪漫主义地夸张了，而现实的枪战其实是十分无聊的。像《黑鹰坠落》、《拯救大兵瑞恩》这类战争题材里使用的枪械火力十分强大，它们的破坏力带来极度血腥的杀伤场面不经过浪漫主义修饰反而更能震撼人心。而火力级别轻量得多的街头混战如果仍然使用这种极端的写实主义来表现，就一点都不“刺激”了。开了枪连点火光都没有，中枪和绊倒看起来没什么差别。斯皮尔伯格把写实主义的枪战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他自己后来是不是在这条路上走火入魔了呢？

总之，在写实主义里，看见对面有人朝你开枪的话你就只有躲，躲得开是你走运或者对方枪法太烂，躲不开就免不了是残肢断臂飞舞的场面了。在浪漫主义这一派可不是这样。在《Wanted》里，除了“躲”，竟然还可以“拦”的。风华绝代的神枪手们对弹道的控制，可以精确到用子弹打下另一颗在飞行中的子弹，这就很像武侠小说里高手们的对掌，对方挥出一掌，我也可以挥出一掌硬拼。可以做到这一点，是因为《Wanted》里的神枪手们是特异功能人士，他们发挥超能力时可以使自己的动作和反应能力提高到极度精确和快速的级别。在《城市猎人》里，狙击水准世界第一的寒羽良也是玩手枪的顶级高手，他也可以做到用子弹来拦截子弹。不过那显然是在《城市猎人》这样的浪漫主义作品里也是经不起推敲的，这只有能进入“子弹时间”的超能力者才可能办得到。速度快到子弹那个级别的Neo也只能来一个无比华丽的后仰避弹，更何况寒羽良呢？

同样是避弹，Neo的华丽后仰在技术水平上与“枪拳道”相比就差远了。枪拳道（Gun kata）是Kurt Wimmer发明的把功夫和枪战融合在一起有趣玩意儿。大家一定在他的《撕裂的末日》和《致命紫罗兰》里见识过了吧。枪拳道实际上就是一种避弹术。它的精髓就是想办法让对手的枪没法指着自己。它在远距离时就相当于武侠小说里的“凌波微步”一类的功夫，是“身法”，通过改变身体姿态和位置避开对手的弹道；而在近身时，它就是“手法”了，主动拨开对手手中的枪使对手开枪也打不到自己。我觉得如果对手的枪法够好，拳枪道在远距离对决中基本上意义很小。就像CS里的远距离对决，你如果不停跳跃，对面如果是菜鸟的话可能会因为你动来动去更难打中你，但对面如果是高手，那照样毫不费力地把你在半空爆头。毕竟你要避开弹道的话得扭得死去活来，而对面的枪手只要动动枪口的朝向就够了。（疯狂钻石@mtime 原创）

不得不说，枪拳道这种东西尽管被Kurt Wimmer拍得有些囧，但概念上的确十分好玩。贴两个枪拳道的视频：

说到枪战和功夫的结合。其实大概没有人意识到，《星球大战》算是很早的尝试！Jedi武士们不就是用冷兵器对抗热兵器的吗？其实Jedi们的动作看起来根本和正常人一样慢，他们的层次根本就没法预判和挡住子弹。这种水平如果放到一般枪战片里早就被打成马蜂窝了。之所以他们在《星球大战》里混得这么好，是因为那里激光枪的“子弹”飞行速度居然慢到肉眼看得到的地步。所以实在不是Jedi厉害，而是外星人的热兵器技术太差了啊。（Jedi们如果被弄到武侠片里，也只有被玩残的份。“原力”那种水平的内功，武侠片里随便来个二流高手就把他们搞定了。）所以冷兵器真的要想和热兵器对抗，用冷兵器的人还是非得是超能力者不可，例如《最终幻想7：圣童降临》就把这种超能力者手中冷热兵器的对抗表现得淋漓尽致。《Wanted》里面也有一个可以用刀来挡子弹的屠夫，因为他的动作快到可以跟上子弹的地步。

说回到枪拳道。其实枪拳道的概念，徐克和熊欣欣在《顺流逆流》里就已经玩过了，只是因为那几个镜头太短，不像Kurt Wimmer后来玩得那么嚣张，所以没有引起什么反响。我觉得熊欣欣作为武指的天赋一直被严重低估了，《顺流逆流》里动作的生猛都被归功于徐克的镜头运用，《七剑》的功劳也不知怎的全都归给了刘家良。

熊欣欣给《顺流逆流》设计的一场对决，很像后来枪拳道的近身搏斗。其实这一段比Kurt Wimmer的花拳绣腿凌厉了不知多少倍（我截视频的软件有点问题，开头几秒没有画面）：

《顺流逆流》整部电影，在玩枪这点上都是玩得十分尽兴的。除了上面这段枪拳道的前身，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下面这段镜头：

我当时就觉得徐克想到拍这一段镜头一定是讽刺吴宇森吧？这种两个人拿着枪对指的画面，简直就是吴宇森的招牌啊。在吴宇森的片子里，经常动不动就是两个人拿枪互指，然后唧唧歪歪很久都不开枪，等到没话说了之后，一定是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开枪，而且结果一定是两个人都死不了！

我小时候就想过，这种场面怎么可能出现呢？两个人都拿枪指着对方，只要先扣动扳机，对方就挂了啊。面对面的时候，对方根本很难看到你手指是否在扣动扳机，所以你尽管扣动扳机就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天堂了。况且以死相搏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拿枪指着对方却不开枪呢？

这也就难怪西方观众会觉得吴宇森的电影是gay片了，这种拿枪互指又都死不了的场面，分明就是两个人在调情嘛！

所以当年我看到《顺流逆流》里“双枪互指”这一段场面时，几乎兴奋得跳起来。这才是双枪互指时应该出现的场景嘛！

“我们现在平手。”

“平手？白痴！枪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说话的！”

这段话，分明就是徐克说给吴宇森听的！

联想到徐克和吴宇森这两个人的恩恩怨怨，《顺流逆流》里的这一段情节就更值得玩味了。当初的玩枪经典《英雄本色》是徐克和吴宇森一起搞出来的，结果功劳全都算在了吴宇森头上。接着徐克发狠，把吴宇森像木偶一样提着弄出《英雄本色2》，却弄得两个人都灰头土脸，自己也没得什么好处。到了徐克拍《顺流逆流》的时候，吴宇森已经在好莱坞拍出了《变脸》，摇身一变成了有权操作一线制作的好莱坞大导演，而徐克自己的两部好莱坞电影连棺材本都赔了进去。那时的徐克，当他自己在与吴宇森分道扬镳多年之后又重拍枪战片时，他一定会想到吴宇森，他一定很想对这个说不清恩怨的老友说点什么吧。

我有时候也会很替徐克觉得不服。徐克一生求变，却屡遭非议。而吴宇森是永远的“gay、鸽子、慢镜”三把斧，却被捧成了大师。大师都有自己擅长玩的绝活，但像吴宇森这个“大师”的绝活这样具体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寒碜。吴宇森的绝活如此单调，以至于他同样风格的作品第一部是酷，第二部就是别扭，第三部就囧了，就看你先看到哪一部。我先看的是《变脸》，后来才看到《喋血双雄》，结果就觉得前者酷后者囧，很多先看《喋血双雄》的朋友感觉就跟我正好相反。其实吴宇森那些把这三板斧收起来的作品，反而有更强的生命力，例如《纵横四海》和《辣手神探》。（疯狂钻石@mtime 原创）

提到拿枪互指的场面，就终于要说到我最早的枪战印象了。我那些关于枪战的早期印象，其实就是“双枪互指”，只不过不是吴宇森的调情，而是西部牛仔的决斗。小时候有段时间电视里总是放西部片，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都是20世纪福克斯拍的，以至于我一度以为美国只有这一家电影公司。大部分牛仔决斗的场面都差不多，所以大部分西部片的情节我都记不得了。但其中有一部里的场景印象十分深刻（忘记片名了），因为它大概是唯一一次提到了开枪的技术。那个场景大概是一个老牛仔教小牛仔怎么样可以比对手更快的开枪。他的窍门是：要比对手快，其实并不是拔枪的动作更快，而是在拔枪的过程中就开始扣扳机，这样当你的枪指到对方的时候，就正好是扳机被扣下的时候。《Wanted》里那些浪漫主义的枪法，敢情也是有历史源头的。老牛仔这一招，发展到了《Wanted》里，就变成了华丽无比的甩狙，甩出去的子弹，弹道是弧线，所以可以避开障碍物击中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