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读宋词,每每遇到“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的佳句,都会为古代词人文心雕龙的细腻劲而唏嘘不已。庆幸的是,除了黑白的印刷体外,还有魔幻般的影象可以带来相似的感受,导演要捕捉到一个演员最进入状态的那个眼神,这不亚于寻章捉句要费的苦心。叶导和吴镇宇在《爆裂刑警》中的出色合作,提醒了我们在电影中干的精细活儿同样值得人们慢慢回味。
《双食记》的观影经历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痛苦的回忆,吴镇宇的本色表演处处受到压制,只能在他中毒发作的光景才可看到他招牌一样的迷离眼神,毫无张力的故事情节与镜头中运动近乎停滞的景象使得我的心理时间不断被延长,仿佛在苦熬慢悠悠的牢狱岁月。反观《爆裂刑警》,故事同样是建立在探讨一个沉重主题的基础上,但是情节的曲折变化和灵活的运镜赋予了影片合理的节奏,在警匪片中注入的温情元素也由于恰当的处理使影片更有声色,《爆裂刑警》也因此和《茱莉叶和梁山伯》一道成为叶导和吴镇宇从影履历中值得提起的片子。

《爆裂刑警》的开端和一般警匪片没什么区别,为展示MIKE(吴镇宇饰)和能仁(古天乐饰)的办案能力,几个抢超市的小角色和线人顺利成章地遭了殃,反派们随后也拉开架势,在抢银行时用屠杀警察和无辜路人甲乙丙丁展示了他们的残暴。出人意料的是故事在MIKE和能仁为办案而搬到神经失常的四婆家就换了副面目,变得温情脉脉,平常琐屑,观众对枪声的记忆也逐渐消失在四婆的片言碎语中。我们知道电影可以通过影象将人带入一个虚拟的世界里,但是我们却很少注意到导演会通过角色的语言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一杆画笔。在孤零零的四婆口中,MIKE和能仁变成了她早已随丈夫远走的两个儿子,调皮的石妹成了她的未来媳妇,MIKE在洗衣店里邂逅的老板娘肚子里怀的是她的孙子。在四婆的唠叨中,观众仿佛看到了一个已解散的家庭过去的幸福画面。众人也为了维系婆婆的梦,一开始是被动地接受到了他们的角色,后来逐渐地习惯并沉溺其中,阿婆的境遇唤醒了沉睡在每个人的善良本性,他们自觉地“拥抱”在一起,共同抵御生活中的风寒。
在片子看完后,我一直在想,导演在影片的结尾借MIKE的那段台词要表达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做和不应该做的事情,我放了一钱就应该有一罐汽水,其实我要的事情就那么简单。”我不知道叶导和编剧对此有什么样的解读,但联系到MIKE的重病和他最后用打劫黑社会的方式来养活老板娘的小孩的情节,我认为他的所有努力,包括他用最后一丝力气买汽水,都是为了追求他所要的幸福。就个体而言,幸福首先自己必须有所认同,所以孔子在“道不行,已知之矣”的情况下,还要做周游列国这类痛苦的事情。在MIKE看来就是在他死后让别人活得更开心,孩子能长大,阿婆能安度晚年就是幸福,如果他片头的奔跑还有些漫无目的的意味的话,他中枪后艰难的每一步,则显得特别坚定和踏实。

在此我还想谈谈吴镇宇的演技对影片的贡献。在片中有一个段落是MIKE再次听到关于他病情的坏消息,当时他初尝幸福的甜味,他想要活下去,可是这个叫亨廷顿式舞蹈症困扰着他。我们从医生的口中得知了亨廷顿式舞蹈症的后果,而吴镇宇则用他的肢体语言表达了一个刚找到生存希望的男人对死亡的恐惧。吴镇宇演的MIKE显得有些焦躁,在别人递烟点火的时候他不经意地把烟给折断了,然后在走廊里行走的一个场景里,MIKE用各种姿势活动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是要验证自己的肌肉是否收缩,脸上轻轻抽搐的肌肉又表明了他内心的阵阵绞痛。如果没有吴的演技,或许导演就不会考虑用长镜头,不会考虑更多展示他的面部表情,电影的艺术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从这方面来说,演员的演技是可以解放摄影机的,许多年轻的香港演员似乎还做不到这一点,至今我还未发现余文乐的脸除了耍酷还能干什么。
记住了叶伟信,并不是因为《杀破狼》,而是这部电影。


麻烦问下知道开头那摇滚的曲子叫什么名字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