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年前,上帝的使者耶稣降生在了古老的犹太城邦:伯利恒。是夜,被崇信基督教的西方人称为平安夜。于是,平安夜和平安夜的第二日成为西方文化中最重要
的节日:圣诞节。在温暖幸福的平安夜,是不太有人(至少是西方人)愿意去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的。诞生这个伟大的悲剧童话的国度是寒冷的丹麦,安徒生的
创作中流淌着丹麦人的精神面貌。而毗邻而居的瑞典显然更加的平和,基督教的路德教派在这里发生着重要的作用。不仅仅是心情的安慰,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涤荡。
于是,在一派喜气的平安夜,上演了一场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家族正剧。一切的一切,只因为瑞典的那个电影导演:英格玛伯格曼,还有他那无与伦比的作品:《芬妮
与亚历山大》。
毫无疑问,《芬妮与亚历山大》是一部饕餮盛宴,是一部人生总结,是一部童年回忆。故事的开始都是在这个看似无比美好的平安夜开始的。在这部电影里,英格玛
伯格曼把平生绝学都使用上了(毕竟是自己的封镜之作)。开端大气磅礴(创电影生涯投资记录),画面色彩瑰丽多变,故事虽然平淡但又引人入胜。艺术性与思想
性都显得高山仰止,深刻地贯彻到“走进”(我喜欢这个词)电影的每一位观众内心。终于能够立体地感受到“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非凡功力,在这一点上,我很自
然地想起了杨德昌导演的《一一》。
伯格曼说过这样一句话:“戏剧像一个忠诚的妻子。电影是一次伟大的冒险,像掌管着花费和需求的女管家。”一直在两个领域内来回奔波的伯格曼,终于在这次创
作中将“妻子”和“女管家”综合为一个整体。同时,我感觉整部影片又像一部完整的交响乐般,合理地分为四个篇章,叙述着那让人迷离神伤、痛苦难忘的往事。
我得承认,我没有怎么看懂大师的《第七封印》。(更不用说《处女泉》和《野草莓》了)但是,这次大师对意识流的表达有所收敛(尽管依然有梦境、鬼魂之
类),用较为古典的戏剧结构“搭建”了一台精彩的戏。我看得津津有味自不用说,更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了一些平常难以思考的问题。(当然,对于没有受到基督教
影响的我来说,一些感受还不够深刻)不过,真善美和假丑恶对于地球上的居民都是一样的。因此,也可以稍微对影片中人物的心理变化有所感受。
很正常也很奇怪,我一次次将《芬妮与亚历山大》和《一一》对比。两部电影导演有各自的人生经历,因此也就有各自的思想体系。但是我觉得这就像世界的两极,
在艺术领域里的出现了“高山流水”,或许两位当事人都不知道。《芬妮与亚历山大》是喜剧吗?不是。是悲剧吗?不是。是悲喜剧吗?不是。我无法给它定型,也
不愿意。哪有这么多按章可循的东西,人生就是各种酸甜苦辣混合一起。这就是人生的味道,这就是童年的记忆。对于《一一》,我已写过评论,这里不作多
谈。(如有需要者,请看本人的《看得到与看不到的一一哲学》)
到底看《芬妮与亚历山大》是什么感受呢?应该说每一个人答案都不同。但我想说的不是答案,而是过程。美丽和蔼的老奶奶,幽默敬业的爸爸,称职善良的妈妈,
幽默痛苦的叔叔,跛脚的佣人姐姐,风趣和蔼的犹太爷爷,当然还有那个让人憎恨的爱德华主教。这是童年的风情画,也是人生的浮世绘。当“我”是童年时,爸爸
妈妈不正当中年吗?爷爷奶奶不正垂垂老矣吗?当“我”也快离开世界的时候,“我”或许又会还原当年那个懵懂少年的记忆,给自己唯一的“真相”。上帝存在
吗?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父母重要吗?当然重要,不过他们终究会离开“我”。幸福与苦难难忘吗?当然难忘,幸福让“我”乐观,苦难让“我”成长。最最重
要的是什么?是人生的过程。在爱德华主教家里,那扇紧锁的窗户能够打开吗?当然能。当灵魂的大门敞开时,还有什么不能去经历?毕竟人类不是上帝,我们还犹
豫什么?上帝只是我们的“假想敌”而已。
长长的几个小时飞速流逝,我的心堂却明亮之极。我的身边没有红红的炉火,没有美味的大餐。我有的只是一个认知世界与感受艺术的平台。伟大的电影都是相通
的,在它们表象的下面,总是暗暗汹涌着人生思想的激流。无论是伯格曼,还是他的《芬妮与亚历山大》,都是值得人尊敬的。因为,在北半球“过冬”的时候,在
西方人庆祝节日的时候,大师和他的作品带给我的是一股股浸入心田的暖流和精神上的一次伟大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