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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故意写给首页。下面是正文。原剧本由华裔剧作家David Henry Hwang以英文创作,里面出现的人名无论真实国籍如何统统以罗马字母拼成,因此国内的翻译出现了好几个版本。
René Gallimard通常翻译作高仁尼。其实按照音译应该是仁尼·高利玛(格利玛)。之所以这么译可能为照顾中国人的习惯,要么觉得高算是半个中国女婿就直 接给入了个中国户口。不过凡是老外的名字,翻译过来本来就是为让中国人能记住,传神到位即可,也无所谓非得用哪个字。因为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定义。
这里要指出,剧本里只写过Song Liling这个名字。至于中文到底是哪三个字不得而知,作者没写过。在国内,这个名字被写作好几种不同的样子,有“宋莉玲”、“宋立灵”、“宋梨伶”等 等。认同比较多的是“宋丽伶”。这个译法也不错,娟秀脱俗,而且直接点出她的身份——美丽的伶人。用在作品中实在是人如其名。
不久前终于在一张剧照上找到答案。由Francis Jue主演的百老汇舞台剧"M.Butterfly",清清楚楚地标着“宋丽玲”三个大字。好像觉得飘忽突然落了定有了主,Song Liling的名字再不是一个推测模糊的符号,而落成坚实的方块字。原因不明,但是有种落叶归根的感觉。
或许是民族情结作祟,那Song Liling始终是讲给老外听的。甚至会有不少老外不一定知道中国人把姓氏放在名字前头。如影片的主题一样,这是个东西方差异的问题。写作宋丽玲,才真真找着中国味道。
会被认为小题大做也好。人奔波一生,始终伴随的惟有一个名字。中国人被压抑得太久了。旧时身份低微的劳动者没有名字,只用含混的统称草率地替代。它们应该被郑重起来。

(Broadway演出剧照,Francis Jue饰演宋丽玲)
至于电影中隐藏的秘密,如果不是因为一张影迷保存的剧照,恐怕从色调昏暗的电影中永远也发现不了。找到答案的那一刹那霎时有种被忽悠了的感 觉,可奇怪的一点也不厌恶。相反我喜欢这种潜藏于镜头中的小把戏。导演是在考验观众的细心还是忘了交待?一埋十五年。洋鬼子才有这份孩子般恶作剧的心情。
看了这张剧照才发现,一直辛苦追寻的谜底,其实始终都在。套用侦探小说里的说法,就是“真相通常就在我们眼前,却往往最容易忽视的地方。”

从高第一次走进宋的家时,宋门口挂着的两幅对联一定有很多人注意到。也许很多人将它们当作了装点气氛的道具。这当然也跟影片的色调有关,柔和 的鹅黄色灯光从下面浅浅地打上来,实在不容易看清联上写着什么。然而如果说影片里有什么重要道具的话,除了那只蜻蜓,我想应该就是这副对子了:
丽楼台榭轻歌声声慢,
玲琅珮环旋舞步步娇。
看出来了吗?宋丽玲的名字就在这副对联中。
不知会有多少人看到这里像我一样对导演和道具师的坏心眼有点又爱又恨。除此之外,字画上的内容实在不能不提。上联写“楼台”、“轻歌”,是对 宋歌声的描绘,下联写“环珮”“旋舞”,则是赞美她的身段舞姿。同时“声声慢”、“步步娇”,既分别是对宋歌声与舞姿的形容,又同是词牌名,对仗巧妙准 确。我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词句能比这两句更适合挂在身为戏子的宋的家中。
不过令我惊奇的还不是这个。因为这样藏头诗似的道具,在中国影视剧作品里实在不乏少见。然而这是一部由西方人拍摄的电影。即使原剧作家,也是 土生土长的华裔美国人,对博大精深的汉字了解能有多少。据说当时在北京拍摄的时候,剧组常常因为没有人会说中国话而迷路。所以我在猜想,或许是导演本人也 未必了解这副对联的含义。可能他只是吩咐道具师找一位对中国文化有造诣的书法家来写一副地道的对子,至于内容,他大概同样被蒙在鼓里。
让我们感谢那位智慧且尽职的道具师吧。“了解中国文化”这句话绝不是靠导演一个人的国籍可以下定义的。事实上,这是一部如同“末代皇帝”一样 奇异的电影。它透过西方人的眼光看待东方,用法国人高仁尼的角度来观察中国的风貌。所以中国人看剧中一些情节会有“不正统”的感觉。然而正如影片中宋所说 的:“你怎么能客观判断自己的价值?”,我们所一直以为的“了解”,也不过是站在自身的立场提出来。而在外国人的眼中未必就是一样。被忽视的字画固然有光 影的客观因素,但潜意识中我们不是已不自觉跟随高仁尼,将位置摆在了西方的一边。如果换成一个中国人,对于那么显眼的字画肯定会多加注意,高完全没有注意 是因为他不懂。在他眼中,那些如同绘画一般抽象的汉字只是些神秘的代表中国意味的符号,只是由于他无法理解,所以那些符号对他来说是没有价值的。看得懂对 联的中国观众接受了这种暗示。于是在观赏影片的时候,我们会觉得在一步一步理解体会着高的所思所想。而对于黑发黑眼的宋丽玲,却反倒有种看异国人之感。这 也是文化与艺术交织产生出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