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说到自己喜欢的香港导演,十个人里会有五个说许鞍华,但是要他们买票进戏院捧场,他们宁愿买DVD回家珍藏。
其实90分钟的电影究竟给人带来的是什么,100几分钟+花絮的DVD又能带给人什么呢?是的,观众希望自己在放映厅里的90分钟里,分分钟都是刺激得不让人眨眼的,所以宁愿在30—50的平均票价的基础上多花二三十块钱去看好莱坞大片。出了电影院之后,心里其实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脑袋还在嗡嗡响。
除了市场,在获得所有观众认知方面,华语电影创作者尤其是合拍片时代的香港导演的压力也仍然不小。刚刚在最新一期《城市画报》里看到许鞍华导演的采访,她有说到这么一句话:“以前是香港人经济状况比较好,比较知道外面的东西,现在是反过来了。你懂我的意思吗?已经牵涉到了自己的定位,我觉得是自尊问题了。有时不知道要采取一个怎么样的态度去描述内地了,很难客观公正。其实是很困扰的。”
这篇采访的压题图,是导演点烟的一瞬间,依然是那个在颁奖台上说“我怕别人叫我进男厕所”时的笑容,让人觉得她把一切都已经看淡了,把心态归于退休的境界。希望她能让原来的她坚持住,哪怕不是在电台,而是对着媒体大骂“仆街”都唔所谓的。
在北京,我最喜欢的地方有两个:后海的船上、电影院的放映厅里。前者以后不会再去了,现在加了一个手工皂的摊位来替补。但是放映厅这个地方在我心中的位置永远不会被替代。每次去电影院要幺是因为工作要幺就是心情不好,没做这行之前,我经常会看着橱窗里的大海报看很久,郁结的心情也会好很多。最忘不了的是有一年的岁末,已经不记得发生什么天大的难过事情,我在电影院里泡了一天,看的最后一部是《蓝莓之夜》,其实我对王家卫的电影没有太多亲切感,但是那部电影的光线、色调和片中湿漉漉的深夜大马路,还有the greatest那首歌,都让我有种嗑药的感觉,心中的难过就在这种很迷醉的感觉里搅得稀巴烂,排泄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在看《文雀》时也遇到这种情况。有时候我会很迷恋这种在空荡荡的放映厅里为自己掉眼泪的感觉(空荡荡,有的是因为影片快下线,有的是因为票房不好),可这些感觉都是看好莱坞大片时不可能产生的,所以我只在心情好的时候去看好莱坞大片,这样情绪跟得上。
我有时真的好后悔,没有在香港多留几日,哪怕多留三日,就能看到许鞍华导演刚上映的《天水围的夜与雾》,在那个地方那个情境里去看那个发生在2004年的故事,一定会有很不一样的感受。
PS.这篇采访让人的心情变得好黯淡,其实一部非喜剧的好电影就如同一篇好的采访一样,都有一种力量叫你触碰心底你不想面对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