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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位置:时光网>>博客>>bearbee的博客>>日志>>沙中倒影<银河>里的布努艾尔(译)
日志

沙中倒影<银河>里的布努艾尔(译)

bearbee 发布于:2008-07-11 16:32

             

     

      

            

             

               

 

         沙中倒影:银河里的布努艾尔

 


自从路易斯.布努艾尔在1929年推出他的代表作<一条安达鲁狗>,预示着前卫电影从此带着一片眼球上的刀片离开了襁褓,他爱让观众受到惊吓的名声就已经确定无疑了.但是在四十年后,大众对他的印象又因<银河>这部电影而再次改变.<一条安达鲁狗>和<黄金时代>的攻击力已经被几代影迷顺利的吸收完毕.(即使时至今日<黄金时代>在法国也还禁止公映),继三大电影节大放异彩的<宗教三部曲>后成功将<黄金时代>的超现实和<纳萨林>的流浪风格融会一体的这部宗教电影,其中最为惊人的东西在今天看来---拍摄于68年五月风暴思想自由,恋爱自由的巴黎,带着超现实主义涂鸦和阿尔杜塞(althusser),罗兰.巴特以及拉康三位一体的熏人气息--就是布努艾尔把基督教这个正襟危坐的老古董打扮成了某种看似很不庄重的新玩意.不止是教会,还有它们最为神圣的虔诚行为之一:去西班牙西北部的一座城市,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朝圣.一千多年以来,圣地亚哥之路每年迎来了成百上千的游客,他们最后的目的地是据说保存着圣詹姆斯遗物的大教堂(七世纪欧洲传说中天上的星辰将会指引人们寻找到圣詹姆斯的遗体,星辰汇聚之地也就是"圣詹姆斯之路",即银河).虽然比起朝圣许多游客更像是在旅游,但勿庸置疑的是在通往圣地亚哥的路上,焚香祈祷的余烟总是徘徊不去.布努艾尔为何会拍一部这样的电影?

 

事实上,这不过是布努艾尔在获得足够独立性后就一直重复发生的事情:一部获得广泛成功的作品后,此处特指1967年的<白日美人>,接着来一部更个人化也更难消化的作品----就像他在<女仆日记>之后拍了<沙漠里的西蒙>,而在获得奥斯卡奖的<资产阶级的审慎魅力>后跟着拍了<自由的幻影>一样.布努艾尔似乎是高举双手献出那些匠人之作,那些确保了他的地位的作品,作为救出那些他真正想拍的,神秘而怪诞的电影的赎金.

 

这不是一部易懂的电影,即使是最老派的欧洲人也没有多少关于<西班牙异教历史>,卡兰沙大主教被焚尸,詹森派和耶稣会的冲突等宗教史知识,更毋论这个圈子外的人了.而宗教元素在布努艾尔的电影里是司空见惯的,从<黄金时代>里苍老的主教,到<纳萨林>(nazarin)中不幸被革职驱逐的神父,还有<沙漠里的西蒙>中顽固的柱上居民,以及<维里蒂安娜>中压抑苦闷的修女,宗教甚至会长时间地出现在故事主题中.但是<银河>是布努艾尔唯一一部完全建立在天主教教义基础上的电影.而更甚一筹的是,它还是关于作为基督教信仰基础的六大基本教义和它们之中存在的漏洞的电影(或是所谓异端邪说,取决于你怎么看).它们分别是:基督的双重性(人还是神?),圣三一的三位一体性,纯洁受胎,变体论(基督的血肉要按照字面理解还是仅仅是种比喻?),对自由意志的诠释,以及恶魔的存在(如果上帝是全知全能的,他为何会允许原罪和诱惑的存在?)每一条都以东正教正统观念和它的异端对立面的对话的形式出现,电影位于风格化的娱乐表演和电影式的观点讨论之间的中立地带.历史与现实互相掺杂,缓慢的镜头移动,破碎的情节,漫漫长路上的广阔天空压制着渺小的旅人,拿勒撒的耶稣如凡人般行走在田野林间,时间的混乱跨越和空间的自由流动使观众在追逐两位主角朝圣的过程中感到自己被无边的荒诞所淹没.布努艾尔尽情展现了他和让-克劳德.卡里尔(jean claude carriere)是如何仔细翻阅了成吨关于教会和背教者的书卷才拼出他们的剧本,而影片结束后的随片字幕也极力保证每一句引文都是真实可信的.

 

"我是个基督徒,谢天谢地."布努艾尔曾经如此说笑道.他曾经强调自己从青春期开始就已经不再怀有高度虔诚的信仰了,但是对基督教的认同和它的礼仪已经深深刻入了布努艾尔心中.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它的某些主题相当夸张,但是<银河>从来没有攻击或是嘲弄过东正教的教义,而是用一种也许可以称作"克制的鲁莽"的态度对它们提出质疑,留下了对人类习惯压制异端观点这一顽症的谴责.片中一位神父的话也许可看作对本片主题的陈述:"没有神秘的宗教根本不是宗教."事实上这位神父之后被证明是一位逃脱的精神病人,这可以看作给那些毅然踏上无法回头的单行道,上下求索的人们的一个长久警示.

 

 


下面这段对布努艾尔的访谈翻译自<沙漠里的隐士:与路易斯.布努艾尔的对谈>(object of desire:conversations with luis bunuel),一本由影评家和布努艾尔的知心好友jose de la colina和tomas perez turrent在1975到1977年间对其所做的访谈的汇编.翻译不周,如有错漏还请见谅.

 

jose de la colina:<银河>是一部不同寻常的电影,它就像一趟跨越数十个世纪的发现之旅.

 

布:这个构思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我在墨西哥重读梅嫩德斯-佩拉约(marcelino  menendezpelayo)所著的<西班牙异端邪说全史>(history of spanish heterodoxies)这本书,这是一部充满了历史真相,比小说更有趣的非凡作品,我都一直在考虑这部电影.异教学说十分吸引我,就像人类灵魂的异常之处一直都吸引着我一样,无论是在宗教,文化,还是政治上.群体创造出一门学说,而成千上万的个体都信仰这门学说.然后就出现了异端者,那些承认宗教所宣扬的绝大部分内容,除了一两点细节之外的人.他们被迫害,从群体中被驱逐,被追捕,接着那些觉得信仰稍有不同的同胞比纯粹的敌人更加可恨的人之间就会展开宗教战争.

 

tomas perez turrent:这可以发生在宗教,共产党,.....甚至,举个例子,发生在超现实主义运动身上.

 

布:同样的事情可以发生在任何存在宗派观念的地方.类似的事情也曾发生在超现实主义上,虽然安德烈·布勒东(andre breton,法国超现实主义诗人,理论家,代表作有用"自动写作"方式创作的诗集<磁场>,长诗<自由联合>,并撰写<超现实主义>即[第一宣言]),是此集团的精神和实质领袖)并未动用酷刑也没有把人烧死,但是有些人还是被有限度的排挤出了运动.我要澄清一点.布列东从未排挤过我,虽然我拍摄商业电影甚至还有为此获奖的污点.

 

co:这部电影仅仅是建立在佩拉约的书的基础上吗?

 

布:我做了其他的研究.我阅读涉及神学和教会历史的典籍.(编剧 jean-claude)卡里尔 给了我一本内容丰富的选集,<教会史>(history of the church),1880年在法国出版的,有两卷是专门关于异教的,我主要选择了从十四世纪到十九世纪和有关新教徒的内容.形式上我希望能完全虚构而不仅仅是个素描式的电影,于是我构思了两个穿越时间和空间走上朝圣之旅的乞丐,而且在路上遇见了异教徒.

 

co: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事实上这还没有让那个人在餐厅里解释变形论(吃圣餐后,天主教认为葡萄酒会“真的”变成耶稣的血,圣饼会“真的”变成耶稣的肉,即所谓的transubstantiation,而新教认为圣餐只具有象征意义根本不会真变 )是如何玄妙那么让人难以预料.

 

布:我很讨厌让两个神父来争论经文,所以我就寻找一个合适的情境以创造一种代换的方式.一个饭馆老板,一些侍者,以及一个喜欢争论神学的侍者怎么也比红衣主教和主教更有趣.除此之外,这一段还能连接上乞丐们来到饭馆讨钱的情节

 

turren:乞丐们的朝圣是种连接手段,在<自由的幻影>(the phantom of  liberty)里,里面同样有很多小段落,但你就没用这种手段.

 

布:那是另一种类型.在<幻影>里,只有一个主题和故事;角色们仅仅身处某一小段落中,接着他们的地位就转给了其它角色,如此依次下去.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间断的连续性".

 

turr:那表示你更倾向于抛弃一个故事从头到尾使用一种形式的主俗套.多元化的段落和角色同样出现在<资产阶级的审慎魅力>中.
.

布:是的,虽然是以不太明显的方式.在读一本小说或看一部电影时,你从未希望作者接下来讲讲另一些角色,或者另一个故事么?我有过.例如,如果我读<罪与罚>( crime and punishment),我就会自言自语,"老在讲拉斯柯尼科夫(raskolnikov)可真没意思,现在,我不要和他一起踏上一级又一级楼梯了,我要对他说,"再见了您那,晚安.",然后去看看那些跑到外面买面包的小男孩."

 

co:我觉得<银河>的叙事方法可能从西班牙的流浪汉传统,或是Cervantine的小说里吸取了灵感.在<唐吉珂德>中,角色沿路停留,遇见一个牧师或者巡游的贵族,然后就塞个两三章,塞万提斯在小说里又讲述其他小说,这是从拜占庭文学中学来的技巧.

 

布:没错,我承认这确实来自那些有名的文学作品.这种技巧集中体现在<在萨拉格萨发现的手稿>(the manuscript found in  saragossa)里,我最中意的一本书.在<吉尔·布拉斯>(Gil Blas)里也有插入的故事. 当然,这些小说都没有做到我所做的:从一个时代旅行到另一个时代.这发生在<彼得·艾伯特逊>(peter ibbetson)中,但不过是发生在梦里罢了.

 

turr:我们来为从未看过你电影的读者举个例子.两个朝圣者在现代离开了一家酒馆或客栈(在那里里他们目击了一场政治争论和一个疯狂的教士),一会儿之后,他们在大道边的树林里休息并遇见了普里西利安(priscillian,早期基督教主教,375年左右开始在西班牙境内梅里达一带传教,因异端罪而被教会处死的第一人)和他的教派.


(普里西利安异教的部分教义:
我们的灵魂是神圣的精华,如同天使,是上帝的杰作,是众星的子民,为了惩罚罪行,他聚集在一个躯体之内,躯体是邪恶的造物,自万物之始,罪恶就如同上帝一样,存在于世间.渺小,肮脏,一如我们的身体,不可能是上帝的创造.躯体是灵魂的监牢,灵魂为了解放自我,必须慢慢脱离躯体.身体必须接受凌辱与折磨,永远受制与肉体的享乐,这样,净化的灵魂将在死去后,回到至福的天国.)

 

布:这场遭遇是由大雨挑起的.朝圣者争论上帝是否存在.其中一人说,如果上帝存在,他就应该突然降下个大霹雳,并凑巧劈中他.这一幕来自我自己青年时的经历,我和朋友骑马从卡兰达(calanda)去一个农场.此时我已经不再信仰上帝了,我的朋友里有一个天主教徒.下起了大雨,我们看到一道巨大的雷电劈中了离我们非常近的地方,于是我就说:"如果真的有上帝,就让一道巨雷劈中我吧."结果所有人都开始大声抗议.为了电影里的暴雨我照搬了这一场景.

 

co:我读了剧本,发现普里西利安的出现早于大雨.

 

布:也许是这样.可重要的是我具体用了什么从一个年代穿越到另一个年代.举个例子,两个从不同年代来的人出现在即将被作异教徒烧掉的主教的场景;那些人准备烧掉他的尸体,而二人中的一个路德教徒却提高嗓门喊出了一番同样属于异教的话.他们逃跑了,每个人都想抓住他们.他们来到一条河边,发现一些在洗澡的现代猎人的衣服,穿上衣服,突然之间他们就出现在了我们的时代.

 

coll:这是非常巧妙的手段,没有使用一台时间机器,仅仅是换了衣服.

 

turr:而且没有使用摄影的小伎俩---一正面近景和地点不变

 

布:这意味着观众必须在世界穿越上集中注意力.这个场景出现在念珠奇迹之前,一个严肃的奇迹--我想我是从贡萨罗·德·贝尔塞奥(Gonzalo de Berceo,一位西班牙修道士诗人,他用本地语言写下的一首赞美里奥哈葡萄酒的诗歌据说是已知的第一首用后来发展为现代西班牙语的文字写的诗歌)写的诗歌那里抄来的.学生中的一个是天主教徒.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念珠并解释说这是用来向圣母祈祷的.另一个则把念珠抛向空中,射击并破坏了它.到了晚上,圣母出现并把念珠还原了.....两个朝圣者带着火腿从酒馆里逃跑,被国民卫队抓到了,"这火腿是怎么回事?","他们在酒馆里给我们的.","原来如此,你们可以继续上路了."想得到吗?国民卫队在晚上抓住了两个偷火腿的毛贼,然后听了第一句辩解后就让他们滚了!哈,国民卫队在我的电影里经常干得不错.

 

turr:基督在电影里作为一个角色出现.虽然他拥有我们从宗教书籍里读到的正统形象,但他的行为却不太符合正统.

 

布:这是我十岁到十一岁时想到的东西.我曾经想象基督奔跑或者刮胡子的样子,我被我自己给吓到了.但是理所当然嘛,在某个时候,基督也是要跑步和刮胡子的.他不可能总是小步慢走或宝相庄严,他必须要定时修剪他的胡子,不然就会一直拖到脚上去.我还拍了无花果受到神罚的场景,那是很有名的.基督因为贫瘠的果树而变得愤怒因为它无法为他提供水果,"我诅咒你,你将从此不育."然后所有的叶子就从树上落下来.但是特技效果使得这个场景看起来就像迪斯尼的卡通片,所以我剪掉了.

 

co:你的晚期电影拥有古典式的流畅,没有任何像你的第一部超现实主义电影一般突兀的画面,令人惊讶和奇异的元素随着叙事自然而然的涌现,代替了相互的冲突.

 

turr:而且他们都有一个现实的解释.

 

布:<银河>里存在现实的解释?我不这么认为,只有幻想元素.

 

turr:例如,在一个乡村学校的聚会上,一个角色听到了一排枪声并问旁边的人,"那是什么?"这个人回答到:"我在想象他们在处死主教."

 

布:你说的这里,并没有什么现实解释.人们怎么可能听到其它人想象出来的枪声呢?

 

turr:没错,这里幻想侵入了现实,但疑问依然存在:在附近范围内为什么真的有步枪队呢?

 

布:没错,但是我并没有表现任何在射击的队伍.我仅仅是表现一个人做了了主教被处死的白日梦,然后就是现实附近确实有步枪队.即使附近真的有人射击,真实的枪声恰好在幻想快要结尾时出现岂不是太过不可思议了吗?

 

co:可我喜欢这样.这些场景里的幻想通过各种方式变得如此真实.我也喜欢他们梦里和白日梦里的各种小故事,这把他们和许多不同的角色纠缠在了一起.这部电影的故事线就像不断从一只碗流入另一只碗里的的泉水.....

 

布:那是在说<自由的幻影>(而不是这部<银河>)

 

co:这是一种完全新颖的结构.你在<资产阶级的审慎魅力>和<自由的幻影>里再次用到了它.

 

布:根本不是,在<银河>和<审慎魅力>(the discreel  charm)里,存在着连接线索:两个朝圣者或是一群资产阶级人士.在<自由的幻影>里,我们找不到任何起故事连接作用的连续角色.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小故事和自己的开头,所以一个新角色就进入了一个新故事.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公众才会那么困惑.<幻影>比<审慎魅力>要更加失败得多.

 

co:但是你在<银河>里也让我们非常困惑.例如,你刚才解释了偷火腿的段落,还说国民卫队仅仅是个笑话.但是在国际化的的背景里,观众可能会以为这是关于个教条主义的典故.

 

布:这不仅仅发生在偷火腿的那一幕.还有其它的笑话人们肯定也会以为有什么隐含意义.他们总是不放过任何细节.

 

co:例如,在施舍的那一段,有几个铜板的乞丐得到了更多施舍,而另一个完全没钱的则什么也没有得到.

 

布:这是来自福音书的训诫:"那些一无所有的,什么也不会得到,那些有所有的,将会增加更多."这不是我在抽科打诨,而是对福音书里看起来很像异端的语句进行引用.

 

turr:你在电影里表现了对萨德侯爵的尊敬.

 

布:萨德不是异教徒,但是我把他插进故事里以代表真正的无神论者.萨德曾经折磨过一个年轻女人,她自称相信上帝,而他,很温柔的,就像一个好父亲一样,试图说服她上帝只是个荒谬的念头.这个女孩坚不屈服.我让我想起了一个女孩,我的一个无神论朋友的女儿.当这个女孩在饭桌上触犯了小小的规定时,他父亲惩罚她并让她回房间待着,当她离开时,这个女孩叫道:"至少我相信上帝,我相信上帝,我相信上帝!"这女孩的反应真是太有趣了.

 

turr:为什么折磨修女的段落会和神学对决的段落连在一起呢?

 

布:詹森派教徒折磨他们自己,他们也折磨修女.他们想承受基督所承受的痛苦.在我的电影里,一个耶稣会修士来到并愤怒的指责这是一种肮脏的献祭,是异端的行为.他们斗剑时所的话全部是围绕经文展开的真正讨论.而今天的人对所谓经文根本什么也不懂.我想这场神学对决还是用货真价实的剑斗代替两个人席地而坐,滔滔不绝比较好.我尝试为最抽象的主题创造出视觉的形象.如果我所做的不过是在电影里加进口头争论,那我还不如写本书呢.....可惜我是个失写病患者,我对写字过敏.

 

turr:除去<沙漠里的西蒙>,这是你又一部出现了恶魔的电影,而这次是由皮埃尔·克里蒙地(pierre clementi)出演.

 

布:朝圣者在高速路上搭便车.一辆车出现了,他们竖起拇指,而车子不停.年轻的朝圣者诅道:"我诅咒这个混蛋跌断自己的脖子."画面外,我们听到汽车撞毁了.司机死了,而魔鬼坐在后座上,闻着一朵花.从收音机里我们听到一段圣十字约翰写的(saint john of the cross,西班牙基督教奥秘神学家、诗人、教义师. 改革修道院制度,参与建立赤足加尔默罗会(Discalced Carmelite))美妙句子.我朋友朱里安(father julian)读过,然后他们让我也读读.句子是这样的:"alli las lagrimas no sirven para,el arrepentimiento tampoco..."(眼泪在此一无所用,非常遗憾.....)

 

turr:为什么恶魔要闻一朵花?

 

布:"与其说是恶魔,不如说他是死亡天使.事实上他闻花可能根本毫无任何意义,也可能有但我现在根本想不起来了.不过为何每件事都要有意义呢?请注意:我认为你们两个正处于随时变成<电影手册>式的评论家的危险境地 .

 

turr:结尾关于盲人的段落相当暧昧,我们认为基督确实将光明赐回了那位盲人....

 

布:在福音书(the gospels)里他也是那么做的.他捡起一点泥巴,在上面吐口水,然后擦到盲人的眼睛上,接着盲人就复明.哪里暧昧了?

 

turr:事实上这个"复明"的盲人随后说:"主啊,一只鸟刚刚飞过,我听到它的翅膀在挥动."

 

布:当然,他也许确实看到有鸟飞过,可是如果他没有看清楚,他将如何知道那是一只鸟呢?通过听翅膀的声音嘛.

 

turr:另一个盲人还是在用他的甘蔗打探他走过的地形,就好像他看不到一样.

 

布:这可能有不同的理由.也许他仍然是盲的,而他不愿意怀疑基督的力量.不管怎样,最可信的理由是他仍然保持着盲人的反射动作,还没有习惯自己的新状况而已.除此之外,也可能他从来不知道一条沟或一个洞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co:基督用泥巴和口水表演这个奇迹.在洛尔珈(garcia lorca)的一首诗里,他说道:"圣母用星星的唾液来治愈孩童."

 

布:他可能也是从福音书里摘来的,以营造一种诗意的外延.我发现的一件怪事是,在这些奇迹里,耶稣表现得就像一个医生,当医生做手术的时候,他们让护士递给他们镊子或是小剪刀.在电影里,耶稣让圣约翰捡一小撮土,而圣约翰就将土捧在手里.耶稣本来是可以自己捡起这些土的.

 

turr:<银河>是在1968年完成的,这是年轻人的革命之年.

 

布:1968年五月,在巴黎,我外出去考察电影需要的场地.你绝对无法想象我看到圣杰克路(rue saint-jacques)上筑起了六米长的街垒时是多么惊奇.

 

turr:这也许能够解释为什么那个射击教宗的无政府主义者看起来就像68年的反叛分子.

 

布:我记得当时有一个年轻女士举着旗子.他们的武器很不整齐,许多人都很年轻.

 

co:这部电影的主题非常严肃,但总是会出现几个笑话.

 

布:想象一下如果没有幽默情节本片会是个什么样子..它会变成一次酷刑般的讲座.而且即使忽略幽默,我知道对有些人来说它依旧是一种折磨.这部电影不是为了赚钱而拍的.制片人瑟伯曼(serge silberman ,与布努艾尔多次合作,也是<乱>的制片人)知道怎样开发他的电影,而且我认为他也干得很好.但是如果不是我在片中加入一些流浪和冒险元素,即使瑟伯曼也无法拯救它.

 

co:天主教会是怎样看待这部电影的?

 

布:整个教会的看法我不知道.我和多明尼克(dominican)修道院的神父们在午餐桌上有过一次长时间的争论,院长和我的朋友朱里安都在.这些人都长期浸淫神学,他们不喜欢这部电影而且感到很恼火.但另一方面,耶稣会却很喜欢它.据我所知多明尼克教派喜欢的是<沙漠里的西蒙>.

 

co:在这几部电影里,我感受到一种静谧,或者在我看来是你身上所抛弃的一种感情,在你的电影里继续成长.一种静谧,没错.

 

布: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也许是吧.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看待每样事物都变得更加平静.不过我也能够突然变得像年轻时一样热情和冲动.也许我已经变得太过理智冷静了,一想到这点我就觉得很忧心.

 

co:极端"布努艾尔"式的狂笑已经不再出现了,本片中的幽默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微笑.

 

布:在我的电影里,或多或少都存在着幽默,即使是在<被遗忘的人>(los olvidados)那样严厉的电影中.我后期的电影中有着更多的幽默,例如那些我和卡里尔合写的作品.我们一般都是这样开始写剧本的,比如说我在等卡里尔,而他还要一个小时才到.我就先喝两杯马汀尼,刺激一下想象力,于是点子开始源源不绝.随后卡里尔到了,他喝下一杯劣质的加糖开胃酒,我再告诉他我的笑话.如果我们两人都笑,那就合格.如果没有,我就把它丢开.


turr:不是每个人都会觉得<银河>好笑.

 

布:这取决于观众.一个乡下完全没受过教育的观众会比知识分子和那些注意到了一些私秘笑话的观众笑得少的多.但观众也是不可捉摸的.吉拉尔(giral)是西班牙内战结束后的第一位公使,就住在我家对门.而这他的女儿完全没有受过任何宗教教育,甚至连如何划十字都不知道,比起<白日美人>她却更喜欢这部电影,而前者明明只需更少的相关文化就能看懂.这是为什么?不解之谜.在一次私人放映会上,我邀请了一些朋友:hernando vines和他的夫人,还有卡洛斯.弗安提斯(carlos fuentes),朱里奥.科萨塔尔(julio cortazar),等等.结束之后,弗安提斯很兴奋,而科萨塔尔却很冷淡.他很礼貌地向我道别后就离开了.我问弗安提斯,"科萨塔尔是怎么看待这部电影的?"弗安提斯回答说,"他说这一定是梵蒂冈出的钱."(大笑).可是,我却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得了奖,谢瓦利埃·德·拉巴尔奖(the prix du chevailer de la barre),一位比萨德更早的无神论作家.看看,这是多么矛盾啊.

 

co:你可以引用一段曾经被被许多墨西哥要人引用的话----其中还包括一位总统----"我既不是无神论者也不是有神论者,但是也不会完全不是."

 

(布努艾尔笑)


这段对布努艾尔的访谈翻译自<沙漠里的隐士:与路易斯.布努艾尔的对谈>(object of desire:conversations with luis bunuel),一本由影评家和布努艾尔的知心好友jose de la colina和tomas perez turrent在1975到1977年间对其所做的访谈的汇编.翻译不周,如有错漏还请见谅.

 

 心难


 

8.2 

银河 (1969)

影评(5)

收藏(46)

银河/La Voie lactée(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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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2 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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