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这个之前从未听说,也从未引起我注意的地方,在一种莫名的安排下成为我今年第一个远行之处。阿松说,那是他上大学、呆了四年的地方,那一刻我们俩都觉得这种安排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镇江是一个不大的地级市,最好的宾馆也不过4层楼高,但就在这个貌似不起眼之处却曾有数位文学大家前来寻幽探胜、寄情抒怀。王昌龄的“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辛弃疾的“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等名句皆因此处有感而发。
学中文的大概都知道中国第一部诗文总集《昭明文选》和中国第一部系统文艺理论巨著《文心雕龙》,两部巨著都是在此处所作。
镇江当地人自豪地对我说:“别看我们这儿地方小,但论起文化底蕴不比任何地方差。”是的,在文化积淀上,镇江是有资本的,但我对这里的留恋却远不止于此。
在《东京爱情故事》里,莉香曾对完治说,好想到你读过的小学看一看,到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阿松说,镇江是他挥洒青春之处,江苏大学有他太多的故事和回忆。于是,一来到镇江,我便处处留心,仿佛觉得自己正在走的某一条小路,正在用餐的某个小吃店,几年前,阿松就在这里做着和自己同样的事情。
镇江出名还因为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那就是白蛇传。当初法海惹怒了白娘子,白娘子一气之下,法力大发,水漫了金山,为在杭州雷峰塔修行埋下了苦果。那个水漫金山的地方就是镇江,所以这里有个远近闻名的寺庙——金山寺。
金山寺的布置格局和江南其他寺庙相比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在蹬塔的路途中,我还是不禁呆住了,因为当时我所站之处,阿松曾经也来过。他曾经发给我一张照片,照片中他和朋友微笑着向后回望,而我站的地方恰恰就是他当初回望的那一点……
背靠长江水,烟花三月的镇江仍然能给人丝丝寒意。江风从裤管直往上钻,让人没有可逃之处,感觉如阿松所说,只有一个字——冷。但是镇江毕竟还有自己的“绝活”能让人觉得不虚此行,那就是镇江三怪——醋、肴肉和锅盖面。
路过了阿松做过手术的医院,却没能去他的大学看一看,不禁有些遗憾。但后来一想,任何事情不是你安排好了就会发生的,遇见了就好好欣赏,遇不见了那就是缘分修行还不够,也莫要强求。这么想着,心情也就平静了许多。
“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现在读王安石的这首《泊船瓜洲》百感交集。当初中学时班里同学集体朗读此诗,每到那一词时便故意把声调提高八倍。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来“瓜洲”看一看,故人已离去,新人也和“瓜洲”有这么多的渊源,不得不感叹,镇江,真是一个让我无法名状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