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佩服自己了,或许正如星座上说的:魔羯很耐得住。就在刚才,我就这样坚持着看完7个多小时长的《撒旦探戈》,贝拉·塔尔用他惯用的黑白拍摄,然后加上那些缓慢、沉闷甚至令人压抑、绝望的长镜头,让我哉个小时里,听着不曾间断的雨声,忍受着泥泞的小路,注视着棱角分明的人物,欣赏着多点渐入、偶尔重复的叙事方式,从下午到凌晨,终于看完了,随着“医生”把最后一块木板钉上,在纯粹的黑暗中,自己长长呼出一口气,幸好,我还没有崩溃。
我必须承认,虽然在7个小时内我没有动过快进,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可心和身却总是在挣扎,总是在害怕自己臀部肌肉会不会坏死,害怕自己的心情会不会从此更加抑郁,人靠在床头不断转换姿势,只是在提醒自己从那样冗长而沉重的镜头里走出来。
不过我却走不出来,否则怎么可能坚持了7个小时。不过时间并不能代表什么,之前我还一口气看了9个小时的《铁西区》和10个小时的《十诫》,也许正是有了这些经验,这7小时让我觉得并不那么漫长,事实上,7小时的电影,叙述的人和事,我们看到的命运变迁和人性丑陋,与漫长的一生和悠远的历史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实在佩服塔尔对电影的理解,恢弘的气势下藏着无数的细腻,让人在沉闷、刺激之间不断徘徊,让你的身心始终处于活动中,恐怕他也不希望片子太长而导致观众臀部肌肉的坏死和心灵的过度纠结吧。他把自己的东欧视角告诉了全世界,他关心的不仅是国家、民族和时代,更是在这个世界上渺小、无助、丑陋并且苦苦求存的芸芸众生。也难怪他被称之为20世纪发现的最后一位电影大师。而此片也被评为有史以来最好的电影之一,一部无法再重复得电影杰作。他在这部电影里打下了如此深刻、鲜明的自己的烙印,别人又如何能够去重复?
有人对此不屑,甚至质疑“会用长镜头就是大师吗?”。诚然,长,是影片的亮点,不单单是影片长度之长,更是片中镜头的长镜头之长,长得令人难以置信,可谓长镜头的极端。可只要你认真或者半认真地看看影片,就会沉迷其中,仿佛也置身于那段历史、那个农场和那群人中,也会感觉到生命的荒谬、苦涩、丑陋和无力。加上塔尔用如同探戈舞步的叙述方式,从不同视角推动故事,甚至还有不时的重复,让我也感受到了一丝魔幻色彩,更感慨了生命的交错纠结和无奈。
除了长镜头、探戈舞步、黑白拍摄,塔尔特有的不间断的雨水、泥泞无尽头的道路、反衬人类的动物场景,我还喜欢里面的旁白,如诗一样简单却蕴涵力量,虽然翻译过来后有点似懂非懂,可配合在黑白色彩和低沉气氛中,感觉很有穿透力,每字每句都敲击心房。
现在脑子里还回荡着影片开头和结尾处的那沉闷隐约的钟声,敲钟人不断喊着“鞑子来了!”,医生也听随着丧钟的安排,把自己封闭在黑暗的房间里,当最后一块木板被钉上,死一样的黑暗、寂静,最初的旁白响起,似乎故事又要开始一个轮回。
或许,生命就是在不断轮回,在泥泞道路上一直走着,却从来没有尽头。
旁白:
十月的一个清晨,漫长秋季的雨滴洒落在炙热的土壤上。
路面变成了泥沼,小镇的道路被切断。
弗塔基被一阵钟声吵醒,小礼拜堂在八千米之外,钟塔在战争中被摧毁。
小镇距离很远,钟声无法到达这里。
斯米德先走了,弗塔基根在后面,他在黑暗中用拐杖撑路。
无情的雨和斯米德混在一起。
弗塔基很高兴,重复着鼓舞人心的话
“老头,没事,你会看到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东方的天空一样晴朗,就像记忆。
黎明,地平线上染上了淡淡的红霞,像一个凌晨跋涉去教堂的乞丐。
太阳升起,诞生下影子。
天空与大地,人与动物,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们变得纠缠不清,他看到另一面逃跑的夜晚
这是潜伏在西部地平线可怕的回报元素,就像绝望、失败、迷惑的军队。
我不断想,他渴望躺在温暖的房间里。
喝热腾腾的汤,有个可爱的小护士照顾。
然后面对着墙,感觉非常舒服温馨。
指导员斥骂他的话,长久以来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医生,你不该这么做,你不该这么做……”
是的,她轻轻告诉自己,
天使看到了,天使知道了
她的内心平静了,树、路、雨、夜晚,
一切都安静了
她认为,所有发生过的事都是好事
所以一切最终都变得简单
她想起了前几天的事,她微笑着,意识到许多时间之间的关系
她认为这些事情不是与巧合有关
而是有一种无法说明和神秘的关系
她知道她并不孤独,所有的人和事,
楼上的父亲、母亲、兄弟、医生、猫、阿拉伯树胶、泥泞的路、天空
这里的夜晚因她而定,就像她自己也依赖一切一样
她没有理由担心,她知道她的天使已经为她出发
手风琴动听的声音
招待所的蜘蛛发起了最后一轮进攻
他们在玻璃上面编织网,杯子上、烟灰缸上、桌子上、椅子腿
他们用神秘的线把自己绑起来,好像是来自他们躲藏角落的关键
他们的每个动作和每次摆动都很好,只要这张无形的网没有遭到破坏
他们在睡着的人脸上、脚上、手上编网,然后马上回到自己躲藏的地方
等待着他们的小线条再次颤动起来
哈里西斯被一个驼背戴眼镜的人追赶
追了许久之后,他遇到了一条河
他开始失去了信心
每次他遇到这样的事,这小男人总会用棍子打自己的脑袋
每次大叫:“你要付出代价的!”
校长劝说一个人穿上旧外套,跟他去一个地方
这人同意了,好像是那种不懂拒绝的人
他无法控制自己,当他们进入一个荒废的公园时候
他甚至逼他坐在一条凳子上,四周被矮树从挡住
他让那人躺下,跳上他的身体,开始亲他的脖子
一会儿就出现了穿着白色制服的人
很尴尬,他招手说他刚要开始
责怪这小男人,但是突然之间开始讨厌他
斯米德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他就好像走在沼泽里
他爬上一棵树,但是他感觉到已经开始下降
他躺在床上,想脱掉妻子的衣服
但是她开始叫起来,他跳起来向她扑过去,睡衣给撕破了
她笑了起来,她巨乳的两个乳头就像两朵漂亮的玫瑰
哈里西斯太太正在给斯米德太太洗背
浴缸边缘的玫瑰花环就像蛇一样滑入水里
斯米德太太说够了,她的皮肤给擦红了
但是哈里西斯太太把她推回到水里,继续擦
她说她担心斯米德太太不满足
克伦纳太太听到从外面传来一阵响声,但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她穿上皮外套,向机车库走去
她刚刚上路就突然觉得不舒服
她转身回去,看到房子着火了
“木屑,天啊,我没把木屑放好”,她一边跑一边尖叫
克伦纳安静地坐在桌子边上吃东西,若无其事的样子
“加斯卡,你疯了?房子着火了”
但是克伦纳纹丝不动
斯米德太太是一只小鸟,快乐地飞上云层,她看到下面有人向她招手
于是她降低了一点,看到斯米德在尖叫
“婊子,你为什么不做点吃的?下来!”
但是她从他头顶飞过,叫道
“明天,你就不会饿了”
她感到了背部太阳的温暖,她下来了一点,她想吃一点汉堡
弗塔基的双肩被一根铁条打中,他动不了,被缠在一颗树上
他舒展了一下身子,感觉绳子松了
他看着他的肩膀,发现一个长长的伤口
他扭转头,不忍心看
他坐在电锯上,电锯的手柄一部分插入泥中
有一个人走上来对他说:“快点,不管你说什么,我再也不会给你汽油”
他想挖开泥土,但是没用,泥土又掉回去,他再度尝试还是失败
于是他哭泣起来
他坐在机车库德窗子上,但是不知道是黎明还是黄昏,无穷无尽
他坐在那,不知道是何时
外面没有任何改变,早上没有来临,夜幕没有降落
白天开始出现或者晚上来临
他们在门外握手
你怎么离开?
坐公车
好,告诉工头。很愉快地一天?其他的人加了
是的,好极了
他们再次握手,然后分开了
到了家里,他们都问同一个问题
“亲爱的,今天辛苦吗?”
他们发抖、疲惫,他们只能说
没什么,跟平时一样
十月的一个清晨,漫长秋季的雨滴洒落在炙热的土壤上。
路面变成了泥沼,小镇的道路被切断。
弗塔基被一阵钟声吵醒,小礼拜堂在八千米之外,钟塔在战争中被摧毁。
小镇距离很远,钟声无法到达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