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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师”的寓言

逆行的水星 发布于:2009-10-05 19:21
     虽然《Grand bleu, Le》普遍被翻译成《碧海蓝天》,但这部电影貌似和“蓝天”没什么关系。其主题是对大海的热爱,所以我认为译作《碧海》更加贴切。
     《碧海情》和吕克.贝松的早年生活联系密切,但它同样可以被看成导演的托物言志之作。影片讲述了两名潜水运动员的成长历程和竞技生涯,从中可以一般性地体会到体育或艺术领域中大师的境界。成为某个领域的顶尖高手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天赋异禀。杰克和亚舍在潜水运动上有着高超的本领。这种本领不仅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勤学苦练,更重要的是与生俱来的非凡才华。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常人无法企及,甚至科学也难以解释。
     劳伦斯博士发现,当杰克潜入到深水时心跳会变慢,血液集中到大脑,而不供给四肢。这是鲸鱼和海豚才有的现象。在影片的最后,杰克创造了400英尺的深度世界记录,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生存的极限。
     亚舍同样拥有超人的天赋。他看似狂妄自大、行事鲁莽,可是他对于潜水运动有着异常敏锐的直觉。影片中亚舍的几次潜水有着鲜明的对比。
     亚舍和杰克的第一次交锋。两人因为久别重逢,前一天在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并且夜宿在甲板上。第二天,医生不同意亚舍参加比赛。亚舍揪住医生,质问道:“你了解潜水吗?今天大海在召唤着我。”果然,亚舍在随后的比赛中打破了世界记录。
     另一次,亚舍新交的女朋友来船上为他加油,反而搞得亚舍心烦意乱。在潜到水下200英尺时,虽然医生示意亚舍状况良好,可以继续下潜。但他却放弃了比赛。第二天,亚舍重整旗鼓,当他下潜到200米时,根本没有在医生那里停留,而直接潜往深海,又一次打破了世界记录。
     在赞美天才的同时,影片用漫画般的笔法讽刺了那些没有天赋的潜水员,表现出了一种从容的优越感。

     第二,生逢际遇。成为一个领域中的顶尖高手,除了自身素质之外,当然也需要得到许许多多外力的支持。结合影片来看,首先,杰克和亚舍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他们两个从小生活在海边,是在水里泡大的。如果杰克和亚舍生活在撒哈拉沙漠或者青藏高原,喝水都成困难,更不用说潜水了。
     除了自然条件之外,来自社会的帮助同样不可缺少的。有一个细节,亚舍来杰克家做客,在杰克家里大声地放音乐。这时劳伦斯博士来敲门,问发生了什么事。原来这位专门从事潜水研究的劳伦斯博士是杰克的邻居
     对于生性腼腆、不善于推销自己的杰克来说,有这样一位邻居真是幸运。我们可以想象影片没有交代的内容,劳伦斯博士发现了杰克的潜水天赋,并且聘用了他。正是由于博士的帮助,杰克才得以从事钟爱的潜水运动,不至于因为迫于生计而荒废了自己的才能。
     对于杰克和亚舍来说,最重要的际遇就是对方的存在。他们是彼此最强劲的对手,正是通过竞争使得二人找到了追赶的目标,从而不断超越自我,达到更高的境界。
     影片开始时,亚舍已经是17次世界潜水冠军,放眼四海没有对手,颇有独孤求败之感。这时他想到了童年的伙伴——杰克,凭借着一个顶尖潜水运动员的直觉,他意识到杰克是唯一可以与他匹敌的人。
     事实证明亚舍的判断没有错误,在杰克参加潜水比赛之前,世界记录是310英尺。而随着杰克与亚舍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对方创造的记录,世界记录居然被提升到了400英尺的深度。
     第三,心无杂念。如果说杰克和亚舍在前两项难分伯仲的话。在这一点上,两人见了高下。这也是杰克始终能够胜过亚舍一筹的原因。
     亚舍从小就是一个“有优越感的孩子”,他的生活非常丰富多彩,严厉的母亲、知心的兄弟、还有一大堆女朋友都是他的牵绊。并且由于他年少成名,一生始终处在鲜花和掌声的包围之中。
     反观杰克则完全不同。正如亚舍所说,杰克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火星人?⊙﹏⊙b)。小时候母亲出走,父亲意外身亡,使得杰克性格孤僻,只能把海豚当作家人,潜水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寄托。虽然乔安娜试图用爱情来改变杰克,却已经无法动摇他对大海的痴迷。


杰克这手并不高明,但偏偏打动了乔安娜……
     可以说潜水运动是杰克生活的全部。正是由于杰克的专注,使他在与亚舍的竞争中始终保持优势。而亚舍通过不断追赶杰克,也不断地超越自我,提升了自己在潜水领域中的境界。
     攀登颠峰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甚至是残酷的。潜水是上天强加给杰克的命运。杰克在一次酒醉之后,曾经向乔安娜哭诉:“海豚是我的家人,谁有这样的家人?”他的生活中似乎只有浩瀚无尽的大海,即使不愿接受也别无选择。唯一能作的就是跳进海里,潜下去。
     而亚舍与杰克不同,他出于更大的自觉皈依了潜水,皈依了孤独。最主要的原因是来自杰克的巨大压力。当亚舍又一次在比赛中败给杰克之后,他的女友满怀悲伤的来和乔安娜告别。我们可以想象亚舍因为比赛失利而对她大发脾气。
     从前亚舍总是前呼后拥地去参加比赛,但后来只是一个人驾驶着快艇默默地出现。当他最后一次潜水时,陪伴他多年的兄弟居然也不在船上。亚舍为了潜水抛弃了情人,疏远了家人。
     而在亚舍看来,这种付出是值得的。他死前的一段话正说明了这点。面对着始终胜过自己一筹的对手,亚舍并没有捶胸顿足地大呼:“既生瑜,何生亮”。而是对杰克说:“你说得没错。在海底的深处,是个更美好的世界”。
     虽然影片中亚舍总是以“恶势力”的面目出现,但《碧海情》并非“好人”杰克打败“坏蛋”亚舍的故事。亚舍是一个拥有广阔胸怀和高尚心灵的人,他对潜水事业的热爱不亚于杰克。

杰克和亚舍谁也没有胜利,胜利的是潜水运动本身。
     《碧海情》的两位主人公看似不可理喻,他们对潜水运动的热爱超越了爱情、超越了亲情甚至超越了生命。这部影片是吕克.贝松作为一名艺术家,表达自身的追求与向往。正如片中的两位主人公为了潜水献身一样。电影的作者也愿意为了自己钟爱的艺术奉献全部。潜水是一项非常具有象征意义的运动,需要孤独的深入,到达常人达不到的美丽世界。这恐怕也是任何艺术种类的特征。
     《碧海情》有着卡通漫画般的风格,很多人物看起来傻头傻脑。缺少《杀手莱昂》那样的火爆场面和凄切感情。但就像那碧蓝色的大海一样,它是一部气质非常高洁的影片,看过之后可以净化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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