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筋疲力尽的一天。
一早跑去影城看主席论坛,还差点混不进去。中午回校看贾樟柯和河濑直美,但后者没来,有些遗憾,但是来了尹丽川和刘伽茵,很喜欢这两个人。晚上再跑去永华看《筋疲力尽》。。
一天就是这样的:杨浦——长宁——杨浦——徐汇——杨浦。。。
【主席论坛的录音】:姜文依然会把大家都逗乐
今天在新闻学院看《沙罗双树》和《牛郎织女》。不是电影节的参展影片,但是和明天电影节的一个圆桌论坛有关,今天算是预热。不是胶片。蔡冠深厅的效果确实不好,前年看 云之南 的时候就领教过了。。但亏得今天两部片都抓人得很,效果差竟也没意识到。
《牛郎织女》是一部由经过精心设计的细节构造的电影,包括台词,设计感非常强,导演编剧确实是非常用心的。更难得的是,饶是这样,它也并未失去影像本身的厚度。就是说,它并没有因为一些刻意设计的细节而失去影像的多义性。它的内在空间还是很丰富的。大萍这个角色看上去比较没有变化,也很呆板,但就是她身上的许多细节隐隐在透露着一些东西,海丽说她装憨,事实上是不对的,但也有道理,她并不是一个“憨妹儿”。
影片中多次拍到他们看电视。电视里都是武侠片,从老的邵氏,一直到卧虎藏龙。这其实是很有趣的,假若观察其它类似的中国电影的话,用到看电视这个细节的话,一般都是什么时政类讯息,很少有武侠的。这也看成是创作者的一个比较好的心态,就是想着要把人物心理传达好,而不是暗示什么东西。
《沙罗双树》要比《殡之森》好,虽然我很喜欢《殡之森》里面那场茶园追逐戏。
今天跑去西藏中路市一百看L'Année dernière à Marienbad。
开场前有个老外在放映厅外面鬼鬼祟祟,不像是观众的样子
最后开场前这个老外又突然冒了出来。。。
没想到是电影手册主编傅东。。。恩,至于他为嘛不在影城参加乱七八糟的各种研讨会,而来这一场。。个人猜猜是因为雷乃是他的大爱,然后这个影院又在市区,这家伙估计待会是要逛逛的。。
话说那个翻译mm实在是非常雷人,在观众问答环节中,屡屡把傅东的话翻错。。。恩,看来雷人翻译和不搭调字幕,是上海电影节的两个优良传统。。
不过今天字幕还好。。尽管中间漏了几句话。。咔咔,看来法语学习的效果正在显现。。
在大屏幕上看老片。。慢慢的发现有两个问题。一是宽银幕问题,许多老片是4:3(今天的不是),而现在的银幕是一律的加宽了。。所以很多老片会被无端地削去一截。。前几天看的几部都是这样。。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声效。许多老片的声效,如果大声的话,就会显得刺耳,新片就不会。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个问题我觉得是因为现在的声效设备太好了。。把没有立体声效果的片子的声效硬生生的夸大了n倍。。
今天本来是去影城看La Pointe Courte的,但是到了之后,居然临时被告知拷贝没有运到,放的片子临时改成了Paris Vu Par,于是只好被迫看了Paris Vu Par ……
在此抗议电影节的组织者,虽然明白有很多困难,但好歹要提前通知啊。。这样临时改片搞得观众手忙脚乱。。不过字幕比昨天看《群鸟》的时候协调多了。。
某年某月,我进去那个公寓间的时候,大白和张炜正弓着身在厨房里。从我的角度看,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米以内,就这样,两个男人隐藏在傍晚昏黄的逼仄厨房里,秘密从事着与调制粉末或者搭配颜色有关的远古行当。这让我一阵感动。当时,外面正下着雨。
刘大白糟乱的头发并不影响他的走位,什么时候该站在这个锅前面,什么时候该瞬移到那个碗身边,他有分寸。正如在铁锅旁转悠的老女巫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发型一样——她不靠这个发家,她靠的是一双布满皱皮的手。
当然大白的手并不皱,而是有着上海男人特有的小滑腻。张炜在这方面稍逊一筹,他靠的是妖娆姿态和西北风情的相互张力——所以注定了他只能扮演好一个婀娜的吃货。凯文的到来使得局面更加具有压倒性,但当我们企图以X向的人数优势来包围厨师大白时,他反而不做声,只是安静地别过头去,那被我们看到四分之一个侧脸,仿佛有来自南欧的潮湿和西亚的忧伤。
透透在不经意间出现,带着摘了蒂的草莓。呼啦圈和拔火罐把她塑造得像一个16世纪和22世纪的男性和女性的混合体。这个房间的时空景象由于她的存在显得跳脱多元,如果一些不男不女的男人聚在一起,那么防止他们干出蠢事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他们中间安插一个不男不女的女人。
松花小区好像坐落在某一条路上,如果这条路在这个星球上的话。
草莓作为开胃菜并非不妥,但是在今晚,它显得有些落寞失意。它会记恨大白吗?像我们记爱他一样。

在木卫二处偷得一张图。也早就耳闻它的剧情和画面的惊怖程度。
但这无法激起我的任何兴奋,我在心里居然有丝丝惋惜。
我真的是有些想念《破浪》,一种残酷的美丑张力。但是他好像越来越倾向一种赤裸的剥裂,或者说过于直面。
该说他越来越勇敢还是越来越疯狂?
黑泽清声名鹊起的时候还是上世纪90年代末,那时他乐此不疲地拍着恐怖题材的小成本电影,并且频频得到“日本专业电影奖”(Japan Professional Flm Award)的青睐。虽然这个奖项年岁不长,影响力也不及日本电影学院奖(又称日本奥斯卡),但是却以支持独立制片出名,黑泽清在1998年和1999年连续夺得这个奖项的最佳影片,奠定了他在日本电影界的地位。但是《东京奏鸣曲》却以普通的家庭题材一反导演的历来风格,获得了去年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评审团奖——这是他2001年首次凭《Kairo》进军戛纳以来所获得的最高奖。
去年最热门的日本电影恐怕要算《入殓师》了。《入殓师》可说胜在动人和温暖,这在经济寒冬下的日本自然会得到更多关注,但是要说剖析日本社会的深刻和体察日本家庭的入微,怕是《入殓师》要远不及《东京奏鸣曲》了。
《东京奏鸣曲》的故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当代日本中产阶级家庭中,通过这个家庭中的一些事件,既刻画了传统日本家庭的内部裂痕,又反映了当代日本社会的深重危机。
说到中产阶级,日本的情况恐怕和美国、中国都要不同。在中国,中产一词还和某类新兴的富有人群有着内涵上的暗示性联系;在美国,则是那一群住在郊区、每年休假、积极投票、切身实践着美国生活方式的人们——他们数量不是绝对多数,但是在美国却有绝对的影响力。但是日本的中产阶级——如日本曾经自豪地宣称“一亿中产”那样,是一个在数量上占绝大多数,生活方式也大致趋同的一群人。所以早年的日本确实是一个极端纺锤形的社会,这当然带来极大的社会效益,比如保证了社会公平,增加了社会稳定性——这种社会应该也是目前中国所要进取的目标吧。
但是在影片中,这个极端纺锤形的社会只是一个遥远的背景了,而且是一个飘摇欲坠的背景。为什么这个几十年来一直运转得很好的社会模式,现在会摇摇欲坠呢?这当然是一个很复杂的社会学经济学问题,导演并没有试图在影片中找到答案,但有几场戏,导演似乎暗示了一些外部因素,比如中国和美国元素在影片中不时地出现。导演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大背景下,所关心的是这一家人的具体命运。这也是本片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因为虽然它立意很高,但其立意没有落脚点的话,就无法打动观众,而高立意与低视角的配合,才恰恰给了高立意显现的余地。
这一家人的矛盾的源头,出在父亲的失业——由于中国的竞争,又由于传统日本男人的尊严问题,他像大多数的日本失业男人一样,选择了隐瞒家庭。可能大多数中国人会不理解日本人的这种选择,但是正是这种选择所体现出来的日本男性的尊严,成为了日本式中产阶级生活方式的精神奠基。基于此而生发的一系列有关绝对权威的家庭伦理,也是构成这种生活方式的重要部分。只要这种精神奠基还在,这种生活方式就会得以延续;但一旦这种精神被戳穿,被某种小细节所无意中刺破,这个环环相扣的“宏伟”建筑就会崩塌。在影片中,父亲的一个朋友,也和父亲一样失业了,他已经瞒了家里三个月,最后终于瞒不下去了,他选择了自杀,而不是坦白——他宁愿死也不要放下他男性的尊严,不是这尊严他有多看重,而是这尊严承载着整个民族的生活方式——他只是无力承担。
这就是我前面所说的摇摇欲坠的背景。它揭示了一个十字路口,就是说,日本这个在旧的世界经济秩序下按部就班的好学生,如今是需要改变了。它的生活方式与生产模式都显得沉闷有余而活力不足,但是究竟向何处去呢,它还在徘徊。在这个背景下的影片中的这个家庭,或许就多了几分象征意义。比如我们可以这样看,大儿子去美国参军象征了什么,小儿子学钢琴又象征了什么,母亲和抢劫犯一起逃跑又象征了什么。这是一种有效的读解方法,但这样的话,我们就太小看这部电影了。它除了提供足够多的可供解读的象征物之外,更重要的是描绘了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这是它更有趣也更有价值的地方。
这种以家庭折射社会变化的影片,其实比较忌讳的一点,就是人物和情节的概念化,完全以社会的角色来套影片中有血肉的人物,但是《东京奏鸣曲》很好地避免了这点,而且更进一步的,它完美折射出了当代日本社会的症结所在。尽管在最后,它所提供的答案是含混的,但这恐怕本来就是它所力所不能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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