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山传奇》的叙事非常出色,其运镜也受到80年代初的大胆探索风气的影响,颇有特色。
影片主要情节是“反右”的平反与几位主角的情感纠葛。谢晋的女性视角历来是备受关注的,在这里,两位女主角与两位男主角都以各自的人生选择经历了这段历史,但是整个故事的叙事中,男性的叙事视角是缺失的。重要人物如罗群,可以说是纠葛的中心人物,但是他到底心里怎么想,他的情感历程又是怎样,影片没有交代。
这当然是一个缺憾,但是非常明显的,这个缺掉的角是编导故意设置的。另外三个女性的叙事,将会试图把这个角填满。宋薇、晴岚、瑜贞这三个女性分别在影片中有一段第一人称的叙事:先由瑜贞的视角,来让观众看到现在的落魄但是著作丰富的罗群,引起观众的强烈好奇;再由宋薇回忆20年前的罗群——是一个如此生气勃勃、充满理想的小伙子,这时,影片的对比就出来了——反右、文革前后的对比。在人的变化中显出这个对比是有悲剧力量的,影片很好地利用了这种悲剧;最后是晴岚的一封信,来正面告诉观众罗群的变化。
这个叙事方式是精明而有效的,罗群一言不发,但已经是一个大悲剧了。罗群的过去交代清楚了,但罗群的未来要怎样呢?编导用宋薇个人的思想历程来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影片中宋薇的内心独白极多,贯穿全片,亦有多处声画分离与快速闪回的地方。
除上诉快速闪回显示谢晋在此片中镜语有所变化外,另有几处地方的镜头也颇值得一说。在宋薇与吴遥一起开组织会议时,吴遥时时借工作批评宋薇,实则显示了其自身的虚伪。此时镜头大胆地先连续给了宋薇五六个快推,每次快推都离宋的脸部更近,使得人物的无奈与痛苦被连续放大;再连续给了吴遥五六个快拉镜头,暗示其话语的伤害性。最后镜头给到吴遥,可却是一个斜鏡,人物被扭曲,展示了被摄人物扭曲的内心。这一组镜头,其力度之强,似乎与前后段落有所龃龉。个人猜测,可能与拍摄时的历史环境有关,当是正是平反高潮,在故事中以大强度来展示这个过程,在当时看来,可能是理所应当的吧。
就声音来说,影片中用得比较有特色的是两次马蹄声。第一次是宋罗二人定情时的环境音,第二次是宋薇陷入背叛罗群的痛苦时,响起了画外音——马蹄声,这次更大声,更刺耳。历史与人性的悲剧,在重复想起的马蹄声里,令人扼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