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大河,悄无声息的走过我们的身边。当我们伸手想去挽留,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所以不止一次地求上天给我们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去拾取那些因大意而遗失水上的美好记忆,但也只能望河兴叹,徒生悲哀。我们都知道逆转时空的不可能,可也正因为不可能,才有了那一场场富丽惊心的戏,被好事的人一再扮演,多数亦是悲剧。
《时光倒流七十年》(《Somewhere in Time)就是这样的一出戏,在忧切动人的音乐中讲述着一段“不可能”的爱恋。
当年轻的理查德邂逅耄耋之年的爱丽丝时,他还不知道那个精致的怀表就是“白首之约”的见证。而数年后当他终于明白了那句“Come back to me”的含义时,所谓伊人此刻却已是天人永隔。科幻电影给了我们无数穿越时光的想象,或者是《回到未来》里的光速飞车,或者是《大话西游》中的月光宝盒,或者就只是像剧中的理查德一样简单的一梦千年。他穿上老旧的衣服,念着咒语,回到过去。他知道有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就等在那里,是他们前世立下的约定。
翩翩公子如约而至,在海边的树林里。远处浪花不停地拍打着沙滩,近处爱丽丝的眼神迷离。
“是你吗?是不是?”
“是我。”
原来只是眉山目水相映的刹那,他们便都在对方的眼眸中寻见了自己。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像河流奔向大海,就像日夜交替生辉。
“我遇见了我梦中的情人。他是我一直朝思暮想的人,他总是出现在我梦中的最深处,那个最隐秘的部分……是你第一次给我带来这种感觉,有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让我告诉你,我的生命是如何的有了改变;有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让我告诉你,你给我带来的甜蜜。我有好多话想要说,却找不到适合的话语,但除了这些话之外,我想说:我爱你。”
舞台剧抵死缠绵,哪怕只是梦中之梦的一场即兴。谢幕后,更是有记者上前来给她拍照。摄影师看着疲惫的美女让她回想些高兴的事情,此刻理查德跑了进来,她望着她,微笑在画框中凝固,定格在让理查德爱上的瞬间。只有爱情,才让收获胜过蒙娜丽莎的美丽。
可惜,爱情总是不能完满。就像在水一方的彼岸花,只是远远欣赏。你当真要挽起裤脚去跋山涉水的将它采摘,收获的只剩凋零。
虽然理查德并非少年公子一晌贪欢、转首负情,却还是因为触碰到一枚1979年的印币而被拽回现实。他努力的伸出手去,却再也抓不住爱人的衣袖。就这样,如梦方醒,一对恋人也就此分离,隔了七十年的时光,在河的两头相互思念。
回归现实的理查德失魂落魄,可任他再怎么努力地想溯游而上,还是无法再令时光倒流。影片的最后,导演终究还是不忍心,于是让失去意识的他在恍惚中牵起了爱丽丝的手,就如同他们初见时候的模样。“爱你的人没有离开,一直在那里等待,在你们认识之前,她已经在那儿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不用去想日后是否会有等闲变却了故人心。我们都知道漫长的一生不可能像爱丽丝那样安之若素的等待着自己心爱的人。人生弹指芳菲暮,叫这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都付了孑然一生的孤独,是何等可惜。昔日苏武出使匈奴前,曾赋诗《留别妻》立下“恩爱两不移”的约定。他也实践了自己的诺言,就如同手中高擎的汉节,任星月沉沦不曾低落。可当他在异域辗转十九年荣归之后,面对的却是妻离子散的结局。原来妻子以为他客死他乡,早已改嫁。春光已老,佳期如梦,在强大的时间面前,又有几个人能够爱得如电影般坚定不移。
所以,还是让故事就这样结束吧。一生路尽,至少还有梦可以让人如此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