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茅廬
20世紀70年代,大陸剛剛從十年浩劫裡蘇醒過來,香港的血雨腥風卻正在另一個世界裡上演。張徹的陽剛美學開創了國語武俠新世紀的先河,胡金銓的暴雨剪輯帶回了武俠電影史上第一個國際大獎,而李小龍流星般的劃破長空,雖然燃盡了自己卻照亮了整個香江大地。此後楚原、劉家良、成龍、徐克、程小東相繼出世,一時間港島俠風驟起,人人熱血豪情。
此時,一個名叫吳宇森的少俠亦悄悄的登場,開始了他懲惡除奸、救良濟貧的江湖之旅。只是在那個英雄輩出的年代,要想在群雄逐鹿的江湖之上嶄露頭角、揚名立萬,他還需要耐心的等待。
名師啟蒙
幾乎所有的武俠片都有一個固定的套路,英雄們無一例外地要遇到一個好師傅,然後授之以漁,想不成名都難。如同洪七公之于郭靖、歐陽鋒之于楊過、張三豐之於無忌,江湖人稱“張百萬”的大導演張徹對吳少俠的調教絕不遜色于武林中的任何一個傳說。雖然很多年後人們才開始回憶起這個《馬永貞》、《刺馬》時代站在張徹身邊的無名小子,但自從加入“張家班”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了日後要在江湖上殺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而成名之後的吳宇森亦不忘飲水思源。1989年,為紀念張徹從影四十周年,吳宇森集合張家班全體成員導演了一片《義膽群英》,算是向恩師表達感激之情。
闖蕩江湖
少年英雄初學有成必然要仗劍下山去闖蕩江湖,吳宇森也不例外。在1973年投到嘉禾門下成為基本導演之後,相繼拍攝了《帝女花》、《少林門》、《發錢寒》、《錢作怪》、《八彩林亞珍》等片,但成就並不突出。1983年他轉投新藝城門下,事業更是沉入穀底,被流放“關外”(臺灣)“冷凍”了將近三年。他1983年拍攝的《黃昏戰士》甚至直接被打入“冷宮”,直到1986年借著《英雄本色》的東風才得以更名《英雄無淚》而重見天日。
這十年期間,吳宇森在江湖上浮浮沉沉、飽嘗艱辛,但他從沒有想過放棄。因為他知道,“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一戰揚名
昔日,張無忌在光明頂上一戰揚名,引得六大門派紛紛側目,明教那幫老傢伙還急不可耐的擁他登上了幫主的寶座。吳宇森事業的光明頂也沒有讓他等待太久,因為一位江湖怪俠闖入了他的生活。
1986年,江湖人稱“老怪”的徐克慧眼識珠,將沉寂已久的吳宇森招致麾下並委以重任,而同他一起被招募來的武士還有當年叱吒風雲、而今英雄遲暮的白衣大俠狄龍,以及曾經是“鎮台(無線電視臺)之寶”、今日之“票房毒藥”的周潤發。幾位大俠惺惺相惜,共同譜寫了一曲英雄的讚歌(亦是悲歌)。《英雄本色》不僅是吳宇森的人生轉捩點,也是香港電影的一座豐碑。他豪氣干雲,將多年來在影壇積鬱已久的失意與報復透過每一幀畫面展現在觀眾的眼前。此片一出,誰與爭鋒?它為狄龍帶來了事業的第二春,為周潤發贏得“發哥”的封號,更讓吳宇森榮登了武林盟主的寶座。一群失意、蟄伏的男人征服了命運,相互迸發出了無比耀眼的光芒!
《英雄本色》是吳宇森電影生涯一個難以逾越的高峰,周潤發也說:“我此生很可能再也碰不到一個《英雄本色》了。”
縱橫四海
從1987年到1992年,吳宇森又拍了《英雄本色2》、《喋血雙雄》、《喋血街頭》、《縱橫四海》、《辣手神探》等片。然而無論故事怎樣的推陳出新,他從張徹那裡繼承下來的暴力美學和兄弟情誼卻一成不變,還有那燭光中映出的聖母像,背景中掠過的白鴿。這時的吳宇森終於有機會將平生所學盡情施展,在江湖上縱橫四海、難覓敵手。也正因此,“高處不勝寒”的孤獨讓他漸漸的萌生去意。終於,香港這個小舞臺再也盛不下吳宇森的遠大抱負,他決心遠渡重洋,去挑戰更強的對手。
功成名就
1993年,吳宇森接受好萊塢片商的邀請,赴美執導了《終極標靶》與《斷箭》,但成就顯然都不及他在香港時拍攝的作品。不過倘若沒有這兩部電影“投石”在前,恐怕也就不會有堪稱經典的“珠玉”誕生於後。約翰·特拉沃爾塔與尼古拉斯·凱奇主演的《變臉》是吳宇森事業的另一個高峰,不僅收穫好評如潮,更奠定了他好萊塢大導演的無上榮耀。此後《碟中諜2》、《風語者》和《記憶裂痕》的問世又進一步鞏固了他的霸主地位,到2005年應邀出任戛納電影節評委會委員,他終於得到了西方世界的全面認可,功成名就。
歸去來兮
2002年,自張藝謀的《英雄》開始,吳宇森離去後沉寂許久的華語江湖又開始熱鬧起來。每年都會有一兩部陣容鼎盛的大片在賀歲檔上演一番廝殺。看著李安、張藝謀、陳凱歌、馮小剛、陳可辛這些文藝片導演們一個個拾起自己丟下的寶劍,紛紛拍起了武俠故事,昔日的武林盟主又怎麼能耐得住寂寞?於是,他帶著史無前例的6億鉅資,一倬歸舟,重回故土,回到這曾經是屬於他的江湖。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吳宇森的三國究竟如何,上映後自然會揭曉答案。但就憑吳大俠馳騁江湖三十載的這份經歷,他揮毫潑墨寫下的這篇“赤壁賦”相信定會和他俠骨風流的一生一樣,成為一段不朽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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