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到許鞍華導演的email，她說聽到謝衍去世的消息她很難過。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確實讓大家有點震驚，即使是他的父親謝晉也是直到幾周前才知道他身患肝癌而且到了晚期。然後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此前賣掉美國的財產、吃素信佛都與這有關。可他的樂觀讓人看不出他原來是個身患不治之症的病人，僅僅兩個多月前他還很興奮的告訴我他為我們學校20多個學生從臺灣一個基金會弄到了一筆獎學金。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他還在想著幫助那些和他毫無關係的人。可以說，他是我認識的導演裡最好的一個。
他曾在盧燕的幫助下赴紐約大學電影系學習，畢業後拍了幾部電影，比如周迅的處女作《女兒紅》就是他執導的第二部作品。後來他似乎逐漸放棄了自己的事業轉而幫助他年事已高卻雄心不減的父親料理事務，比如很受好評的話劇《金大班的最後一夜》就是由謝衍執行導演的。
我初次見到他是一年半以前幫忙整理《謝晉劇作選集》的時候，後來他還加了我的msn用英文和我聊天——因為長年呆在美國的緣故漢字打的沒中文快，結果弄得我聊天時還要開著金山詞霸。那時候他的精力還十分充沛，香港、臺灣、美國滿世界的跑。沒過多久，聽說他生了一場大病，便再也沒在msn上見過他。等再見到他，看上去憔悴了許多，雖然沒有劉曉慶在博客上寫的那麼誇張——什麼頭髮全禿了——不過整個人確實瘦了很多，頭髮也花白。他對我們說得是腦膜炎，其實大約此時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不過他依然整天忙裡忙外的，所以大家也沒有多想。
後來因為給謝晉做傳記片的緣故，去他們公司的次數也比較多，接觸的也多了，感覺他真的是我認識的導演裡性格最不像導演的一個。這兩年也見過了不少導演，特別是大陸的，就沒見哪位像他這麼和藹，他的校友彭小蓮同志就是一個極其典型的反例，就連他的父親跟他也是一個火焰、一個海水。
今年6月份許鞍華導演來上海接受我們採訪，結束後大家一起吃飯，印象中那是最後一次見到謝衍，而我給他們拍的那幾張合影也許也就成了他此生最後的幾張照片了。他在飯桌上談笑風生，絲毫看不出有重病在身。我還記得他說許鞍華導演的影片中他最喜歡的是《女人四十》，然後問我們喜歡哪部。沒想到，僅僅隔了一個暑假，到開學他已經不再人世了。突然想起了卡夫卡·陸，也是前一天還在一個桌上吃飯，第二天就再也見不到了。生命還是太脆弱，讓人來不及悲傷。
不管怎麼樣，希望他一路走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