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原來是生活在現在和過去交替之中,到底誰先誰後根本沒有分別。我已經跟你說過我愛你,對我來說是未來的事。既然我知道我未來會愛你,為什麼我現在不能多愛你一點呢?”
在《超時空要愛》中梁朝偉對趙銀淑的這段表白相信肯定讓很多沒看過這部電影的觀眾大跌眼鏡。但其實大可不必,就算你是認認真真的看了這部電影你一樣會覺得雲裡霧裡。畢竟生活不是電影,沒有人能夠有這樣的體驗,可以預知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也許正因為如此,電影這玩意兒才顯得很唬人吧。就像劉鎮偉在《大話西遊》裡給紫霞安排了一段天賜的姻緣,誰能拔出她手中的寶劍誰就是她的如意郎君。可在我們所生活的俗世裡畢竟沒有人可以如紫霞般好命,很多時候我們都因為面對了太多的選擇而變得無法選擇。所不同的是,面對選擇,有的人鼓起了勇氣,而有的人選擇了逃避。
大話三國,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確實像極了劉鎮偉的電影。無厘頭的臺詞,不可理喻的人物性格,毫無邏輯性的言行舉止,認真時卻在戲謔,玩笑時卻已下淚。在看似荒誕不經的情節中,觀眾們可以各自領悟到不同的人生的況味。
不過,在這篇文章中我想談論的並不是電影裡荒誕的愛情。固然它也很浪漫,但不夠溫暖人心,可能是劉以達、八兩金、林尚義等一干“噁心”的配角在作怪吧。
失憶、懷舊、身份、性別倒置、時間錯亂……這些是香港電影典型的“九七”綜合症,在“九七”前後的十幾年間屢見不鮮。而這些元素在《超時空要愛》裡的集體爆發,也就使得這部電影毫無爭議的成為“九七電影”的典型案例。不僅如此,在梁朝偉、李倚紅、劉以達等人所飾演的那些行為怪異、想法荒謬的角色身上所體現的也正是“九七前後”香港人內心的彷徨、焦慮以及面對“世界末日”的逃避心理。他們不無例外的都是在夾縫中求生存的香港小市民,甚至連穿越時空而來的關公也正面對著“前有孫吳、後有曹魏”的四面楚歌的窘境。這些人物形象的塑造同他們所生長的、長期以來在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大陣營的夾縫中求生存的香港社會很自然的形成了一個相互的映射關係。
本片拍攝於1998年,時值香港回歸一周年。面對香港回歸後未知的前途以及亞洲金融風暴的侵襲,香港社會上普遍彌漫著的消極心態體現在影片中就是從三國返回現代的梁朝偉,決定辭去警探職務,甘做一個漠不關心的小市民。但他同時也感悟到“當人遇上危險時會很自然地團結起來”的道理,因而給電影也給香港指明了一條出路。最後,當他遇見仇人時已經沒有了佩槍,但曾經同生共死的“朋友”的出現為躊躇中的梁朝偉提供了一個機會去替自己所愛的人報仇,並且得償所願的去到了另一個有愛人的世界。此外,電影中身處三國時代的眾人為了回到現代一起跳崖尋死的場景也頗具深意。梁朝偉向趙銀淑伸出手說“我們一起回去”其實就是要告訴香港人,只要團結一致,“九七”這個鬼門關亦可以是陽光燦爛的通天大道。所以在影片的最後,主人公終於死了(在幾度復活之後),但他卻是面帶著微笑去往一個令他內心你平靜的天國去和心愛的人一起生活。末世變成了來世,每一個人都如願以償。比起《大話西遊》的結局,“好像一條狗”的至尊寶踏上他並不想踏上的取經之路,這樣的尾巴看上去自然顯得更加的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