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即将出生了。
老妈三年前轻度中风,右半身无力,需要拄着拐杖才能勉强行走,爬一次七楼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今晚我下班回来,吃完饭,妈叫去了妻子,然后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双小鞋子、几对小袜子、几条开裆裤还有一张抱被。
这些东西我们早就备好了,而且还不少。
我走出大厅,跟妈说,你实在太辛苦了,搞什么?妈说不辛苦,就在附近的百货大楼旁边买的。
然后我不说话,我也没什么要说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说什么。
我都要做人爸了,总不能趴在妈的怀里呼天抢地。
其实,其实我只是希望能看到她的背影,只要是背影就满足了。
在午后阳光的掩映下,满头的白发,肥胖而笨拙的身躯,缓慢地走进地铁的隧道,穿过隧道,拄着拐杖挪上另一边的台阶,再穿过熙熙攘攘的人行道,穿过车来车往的小马路……我们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她来回大约两个小时左右。
就是这样。
我没有看见那个背影,我只能看到眼前的礼物。
今晚下雨了,雷打得特别厉害,南国的天气总是不愿意轻易冷下来。
我自豪,因为我有个这样的妈。
我感激,因为妈又在我的记忆里涂上了浓得化不开的一笔,让我能够永久地收藏。
我开心,因为我就要有孩子,我发誓要将这一笔继承到孩子以后的生命中,告诉他这是奶奶教爸爸画上去的。
我不能再写,是因为我已不能再承受。
亦飞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十九日,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