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和《回归》
这两个碟都是下的BT.最近看了。
张少有点看不起《时间》,她说了它的一大堆缺点,这让我带了一颗高傲的心去看这个片子。一开头我差点也轻视它了,拿韩国全国的整容来说事,这似乎不太象金基德的作风。对白没有什么冲击力,事实上,金基德电影中的对白一向没什么意思,甚至在《空房间》中他索性一句对白(主角)也不搞了。语言是误解的源泉,这倒也没有什么。电影中其他的东西也让我轻视起他来,比如在电影中放《空房间》,至于这么自恋么。雕塑公园也老让我想起贾樟柯的《世界》,这里面的两个公园在寓言的意象上做得都不那么到位,都是残缺而不够圆满的意象。整容室也是如此。
我无法去揣测金基德为什么不将意象做得圆满一些,使它的寓言意味显现出来,相反,金基德似乎是有些虔诚的以讲故事的姿态去逼近他所要讲的主题,他避免了可能出现的话剧味和舞台味,他拒绝以卡夫卡的姿态来讲演。这真让我觉得奇怪。
如果认为金基德就是要讲一对恋人爱到换容颜来取悦对方的故事,那未免过于轻浮了。从故事上来看,《时间》很象是从一篇社会新闻改编而来的。我觉得,金基德很多作品都象是改编自社会新闻的,因此,他的作品让我觉得亲切。尽管亲切,但如果对金基德的电影的解读止于故事或我以为的新闻,那未免有点过于简单。
我反复揣测《时间》中的主题,是如电影的名字时间么,是宿命么,是爱的凶猛么?我更倾向于认为,《时间》里所要袒露的是,人对命运的恐惧感。女人为了给男人新鲜感,不惜整容成一副新面孔,这是故事的发轫(整容室说,整容以后无法整容回去,这句话有相当强的寓言色彩,可惜这样的话并不多),但它只是个引子,它所牵引出许多问题,比如,当我们无法凭面容来识别爱人时,我们怎么能找到这个爱人。这个话题在前世今生类的题材中经常出现。它的问题还有,我们如何能够确保我们现在爱的人就是我们爱的人,我们可能以为很多人就是他(她),但他(她)是曾经的他(她)还是将来的他(她)。它牵引的问题还有,我们在爱里的固执到底有多深,多么不可救药。哦,天拉,看到最后的时候我觉得我似乎能触摸到金基德给出的这一些问题,那是很美的感觉,然而,当用文字表述时,这种美丧失了。
这就是我喜欢《时间》的原因,它让我触摸到了我现在很难一一表述出来的命题,这些命题彼此交错,富有生命力,它们从作品本身脱离了,按照自己的方向成长,我不认为这个是金基德所能控制得了,他也不过偶然触及到了而已,运气好。
再说《回归》,阿莫多瓦的片子从来都给我一种奇怪的体验,它色彩艳丽,满足于一个简单的故事而不去追求宏大的结构,如同一个俗气而妖娆的女子,对俗世生活有一种神圣的崇拜。《回归》里让我欣赏的元素有,人的突然失踪与死亡,这一点阿莫多瓦处理得如此井然有序,不气愤,不怨恨,不恼怒,不调笑,这种镇定自若的态度真是让人羡慕。
这也是我对阿莫多瓦一贯的印象,他总是有一种深入尘世的超脱,他从没有站在云端,但他也从没有和人物站在一起,他不冷漠,他也不热情。这可真奇怪,他没有给我预期中的任何一种态度。
和别人相比,这种态度是很容易自己站出来的。金基德从来都要让人感到一种切肤之痛的,而阿莫多瓦则丝毫没有让人发痛的想法。你可以看到,他其实是没什么主张的,他甚至连没主张这个主张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