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时光如何似刀如剑,金城武永远是最拿得出的男色,哪怕从来没有爱过,却无法忽视他的美貌。在每一个阶段,他都像花蕾,绽放了一层又一层,那种不知疲倦的盛开让我觉得极度缺乏安全感,是一定要倾国倾城到这个地步都满意么?甚至都没办法教人挑剔一句“中性”,他总是充满男性气息,变成最漂亮的野兽,温驯又野性。所以《不夜城》里的女人会爱上他“黑蝙蝠”的生存状态,即便最后死活不承认,然而那一粒子弹嵌进她体内之后,她没有愤怒,反而啜泣,绝对是交杂了欣喜的啼泪,因为她终于还是死在这样的美男手里,爱不爱甚至都已没那么重要了。很多时候,金城武就是这样可怕,一出场便是要压住周遭的艳光,包括黑木瞳的,中山美穗的,还有李若彤的,看似无心,往往却杀到别人没了退路,男人绝色如此,大约只有死亡才能停止这样的冤孽。
初识金城武,他还挺委屈地站在“台湾四小天王”的行列里,演一样无聊的偶像片,唱一样青涩的情歌,只是跟其它三个比起来,隐约可见混血儿特有的迷失气质,尽管还是一样卖弄酷帅,眼底荡漾的却是难得的安宁沉着,仿佛深知自己不可以美得太突兀,否则就要走一些微妙的路子。他曾经透露过自己打工时被同性恋老板求爱的往事,明星总要自曝一些尺度微妙的隐私来搏眼球,他随便讲一点出来,没有人会怀疑。处女作《东方三侠之现代豪侠传》里,他出镜几分钟就被杀掉,因为身份,其实更多的是还是这张皮囊惹的祸,那恶人将他的头颅割下摆在匣子里,日夜观赏。这短暂戏缘仿佛预定他今后宿命,无论扮硬汉装多情,金城武始终被划归在“偶像”行列,哪怕其实当时他的戏已经稳得不像初生牛犊,非但不热血莽撞,反而少年老成,早熟令他比同期出道那批人走得远,他们如今只能在三流偶像剧里扮情圣,他还在大银幕上光彩照人,那美没有僵硬腐蚀,反倒磨出锐性来了。
知名电影人被金城武迷倒,是没有办法的事,那么多深沉派的男演员里头,他可以装得我见犹怜;演大侠的辰光亦毫不含糊,正气凛然,自然上弯的嘴角恰巧像是给打上了“纯真”的粉底;换个角度看,他又是爱情杀手,那些女人一旦触及到销魂的轮廓便甘愿万劫不复,所以《如果爱》会勾出眼泪,不是周迅太凄婉,反而拜他眉宇间那股落寞的悲凉所赐;转过身来,以颓废的造型对住你,又会沦陷在他浊世中清泉般的透明中去,不晓得该伏下身去啜饮,还是掬一捧在胸口,以滋润干枯的灵魂。金城武于是常常糟践自己的美色,他晓得只要是真地沉鱼落雁就不怕被折磨,再怎么放任自流,他还会被张艾嘉选去做她初恋回忆录里的男主角,她断不可能有漂亮到窒息的情人,只是借用他的表像为当年曾经赴汤蹈火的冲动找个凭据。所以金城武的戏只要以死亡作终结,就会将上万个观众的心捏成碎片,他只能做天使,还比较被接受,像《薰衣草》哪怕不是特别好的电影,他也从未与表情迷蒙陈慧琳来过电,可常常被记起的是“金城武也演过天使的”,就好象他没有接近过神就是电影圈失职。
金城武很文艺,不晓得是被逼无奈还是真地就好这一口,可能大多花容月貌的男演员还是会赶几趟自恋的“迷幻列车”,尽管他们很多时候只是商战的棋子,而这枚棋子频频被摆在大片里以供票房保证,谁让他一副青春永驻的模样,怎么打扮均是极轻松地接受下来,看他的银幕形象好似拆礼品包装,外边的彩纸图案再丑,撕开来还是精致完满的内容。所以金城武难得受冷落,在蔡康永笔下他脆弱、神经质,仿佛不堪一击,既不潇洒亦非才情纵横。在人前当了太久的“尤物”,总会为那点存在感忐忑不安,究竟喜不喜这些繁华,还是抛诸脑后求一个安稳,自身惹来的困扰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原罪”。从前看过一则凶杀案的新闻,讲一个男人杀了另一个男人,原因是他向他求爱不成,恼羞成怒起了恶意,并刊登了被害人的照片,是纳西索斯般的人物,惊觉美果然可以变凶器。想来金城武居然将这“凶器”磨砺得吹发可断,不禁背后发凉起来。
只求今生今世,都不要遇到金城武这样的男子,只远远看着便罢,他是徐小凤歌里假装欣赏的“一幅画”,哪怕内心如火烧,烧成了灰烬,亦只能默默地倒掉,否则就有粉骨碎身的危机。胶片是记录他绝色的手册,翻到哪页都容易疯魔,合上了又恋恋不舍,怪道有人愿意用几百次的轮回换一个与其邂逅的今生,错过了怕终生后悔,碰上了又束手无策。在酒吧,你遇上酗酒的私家侦探;在“午夜快车”餐饮摊门口,你看到给前女友没完没了留言的警察;从单身公寓楼里出来,无论向左向右,仿佛都可以看到那个手头拮据的小提琴师;后来咬一咬牙,干脆午夜街头游荡,他却劫持了一辆冰淇淋车强迫路人吃光里边的冷饮;看书提“白马王子”的辰光想到他,吃凤梨罐头的辰光想到他,不小心削断手指的辰光只恨不是着他手中刀的道,连恋爱接吻做爱的辰光都会把他在脑子里过一过……是绝色,都要作出如此牺牲,才让人家死而瞑目。




